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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打住。现在我准备写一篇小说,小说的背景是一个军营,时间是当前,故事--它没有故事,这很遗憾是不?那么我就设法添上一个,或者两个。这没事的,军队里总是有故事的,譬如说英雄故事。我要说明一下的是,我将这篇小说命名为《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一则是给林雪歌星献礼的需要,二则是本文内容的需要。我可以告诉你--毫不夸张地,鲜花在本文里依然是一个令人浮想的话题。
第二章 一个小问题
朱峰从机关下到三连当指导员的时候,正是新世纪第一个春节即将来临之际,机关的同志都说朱峰这下可以过个好年了,因为连队节日伙食优良,他作为指导员自然是第一优待的对象,不能说山珍海味,起码大鱼大肉总是有的吃的,敬酒是有的喝的。这在机关是万万不可能的。要在机关,他朱峰一个小小干事,谨谨慎慎做人,勤勤恳恳工作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内容,即使有幸陪一次客,桌上摆满咸鱼淡肉,动筷子之前也得先环顾一下,看首长和客人的酒杯是不是空了,场面是不是冷人,需不需要点烟、敬酒,诸如此类的小事足以让他吃得索然无味。可是一到连队,情况就倒过来了,不但有的吃,而且还吃得香,众人一口一口的指导员,一杯一杯的敬酒,光吃这种感觉就可以吃得不亦乐乎。所以,人们都说朱峰下连下得对头,而且还下得正是时候--春节来临之际。
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可是,没有几天,朱峰就回机关来叫苦了,原来他下连队不到一个星期,屁股还没有坐热,情况还没有熟悉,却一下子接到几份电报,上至排长、技术员,下至刚下连的新兵蛋子。这些电报内容各异,有的说爷爷病故,有的说姐姐出嫁,有的说兄弟分家,有的说父母做大寿。总之,形形式式的电报乘风而来,道的都是同一个要求--
速回!
或者速归!
那么谁归谁不归呢?
按照部队87号内务条令第82条小3条规定,部队节假日正常休假和请假人员不得超过在编人员的百分之五,加上三连今年刚好轮到春节战备值班,团里规定他们休假人数不得超过百分之三。三连正式编制为98人,目前超编5人,计103人。这就是说,今年春节他们连休假名额只有三个(多零点零几)。而连长今年春节结婚,半个月前就已批准回家了,假期57天,即要到来年正月十七、过完元宵后才能回队。这样,金贵的三数事实上只剩下一对了,即两个。连长不在家,指导员军政一把抓,大事小事是是非非全压在了他朱峰一双肩膀上,朱峰感到了肩上的分量。
现在,他揣着9份电报来到了机关,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摊,给机关的老同事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二与九这对矛盾应该如何解决。
当然要解决得彼此心服口服,没有裂隙,不损伤他形象,不给他以后开展工作埋下地雷。
条件是高的,问题是小的。
我首先将这个问题提出来,供大家思考。如果你能很好很出色地回答这个问题,我想你就一定可以做一个很好很出色的指导员,或者股长、科长什么的。可以预先告诉你,朱峰很机智很高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是后话。
后话后面说。
第三章话说本部队
人们给这支部队起名叫"三八团",又说"抗日团",是1938年抗日战争刚打响时创建的,历史悠久,名气很大。半个多世纪以来,该团南征北战,除暴安良,抗洪救灾,支工援农,为新中国的解放和振兴做出了巨大的不可磨灭的贡献。今天,部队荣誉室里聚满了锦绣的奖旗奖章奖杯奖册,四壁因此生辉,令人心潮澎湃。可以说,这是一支具有光辉历史光荣传统的部队,时间使它变得更加有名有实,有荣有幸,而那些为时代而谱出的一首首赞歌颂诗,如今也和时间一道长大了。
部队坐落在南京市郊方山脚下,和闻名遐迩的紫金山遥相对望。方山又名天印山,平地拔起,形如一枚巨大方印,传说是玉皇大帝掉在人间的一枚印章。据说,蒋介石曾经有意想死后寿寝此山,和先生亡灵相对而立,时刻聆听先生教导。这样的话,方山自有它的宝贵价值和骄傲之本。可是今天方山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清冷之中,没有游人,没有亡灵,山上树木稀少,黄土泛滥,历历在目,很有一点落魄惨淡之意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蒋介石回不来了。
从山顶俯视山下,你能看到一条麻绳一样的东西弯弯曲曲地围住了一大片黑白相间的土地:里头有成排的楼房,都是砖红色的;有成行的绿色枫树,像一条风景线;一辆辆停靠在许多角落的通信车,因为车头特殊的缘故,加上距离远,看起来就像一座座泛青的坟包。偶尔,这些坟包会集合在一起,在白色的水泥路上爬行,犹如蜗牛一样地爬行。那时候,战争就开始了。当然是模拟战争,但也是战争,因为战争是从模拟中开始的。如果太阳光好,没有山雾,你将看到更多的东西,诸如一架张牙舞爪的电台天线;一面在银色旗杆上凌空飘扬的五星红旗;一株玫瑰树上的几朵暗红的花;一个像树一样端立的哨兵;工地上的升降机、碎石机、操作机器的人--那里正在崛起一幢三角形大楼;一个行色匆匆的人--那也许是朱峰,也许是我……
第四章我的一般过去时和现在时
我是五年前的夏天到这个部队的。
我已经是一个老兵了。把炸药包想象成安徒生童话集、在枪支上插一朵鲜花的--不是老兵。老兵是有历史的,也许是故事,起码他肚里装着其他老兵的故事。所以,你不要担心我讲不出一个故事。但是现在我首先要自我介绍。
我的情况骨干是这样:1991年入伍,先在军校读书,毕业后被分配到这里。现在我是该团第三分队(即三连)的一个技师,直接领导就是朱峰。刚才说过,朱峰新近才从机关下来,他是个高个子,皮肤很黑,说话有点儿南方口音。因为戴一副近视镜,他身上既有一种军人的风度,又有一种书生的气息。他在一个寒冷的季节下连任职,预示着他要经历一点小小的磨难,也预示他会有一个美好的前程,因为冬天过去了,春天就来了。
我和朱峰有很多相似之处,譬如说同年入伍、同样军衔、同样年纪、同样职务、同样学历。但是我们有个根本的不同就是:他领导的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战友兄弟,我领导的是一批同样是来自祖国各地的--但不是人,是机器。无线电接收机,发报机。作为一名技师,我的工作就是要保证所有机器没灾没病,一有毛病我的工作就来了,就像战士一出了乱子,朱峰就有的忙了。但是我的机器很少有毛病,有点小毛病,如今的战士灵光,经常背着我,自己七捣八捣就捣鼓好了。
所以,我真的很少有事。我把空余时间一方面用于凝望这支军队,一方面用于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这样,就有了彭小冬、张兵、赵德武、王永平、朱峰等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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