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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路基下的大客车就侧翻在下面,触目惊心的痕迹一片狼藉,离那不远的一个小草坡上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坐着十多名伤员,客车的周围也有十来个人在紧张的忙碌着,看样子还有一些人被困在里面。
“怎么你们办事效率这样慢?!里面还有个孕妇呢?!”
先前上来喊了一嗓子的男人已经快下到了底了,也没看清楚我的制服和警察的有所区别,很显焦急的问责了一句。
“应该就快赶到了………”
话音未落,似乎是要印证我的话似的,从远处隐约就出现了阵阵刺耳的警笛声。
那人脚下顿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已经到了他身后的我是穿的军装。
“哦,你是军…….”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倒是陡然出现一丝惊诧之色,其实我也有点意外,好象觉得在那里见到过这个中年男子,一时之间却也对不上号。
因为是早班的第一辆车,大客车上的只有不到20名乘客,不过由于是高速中冲出了路基,所以发生了数次翻滚,大客车的顶盖都已经基本脱落了,包括司机在内的四人死亡,七人重伤,伤亡相当惨重。
除了还被死死卡在前排的司机,还被困在客车残骸里的就只有那人说到的那名孕妇了,不过当我钻进去扒拉开前面的一个人看时,她人已经完全不行了。
“大哥,救护车来了没有?!”
说这话的是一个很有点古典气质的少妇人,有多漂亮谈不上,一张标准的瓜子脸和柳叶眉却颇显淑雅。
我和她是素不相识,她招呼的是被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那名男子。
“马上就到,她怎么样了?”
“大人已经不行了,孩子还有希望?!”
啊!?
这话却是前所未闻,我这时才注意到死者腹部的衣服已被撕开,大大的肚子鼓起的老高。
咦,那些是什么玩意?
是针吗?
正要仔细看个分明,那个少妇人却发布施令了。
“大家都别傻楞着!?赶快想办法把大人弄出去?!”
这是正事,无暇多顾我连忙说到。
“是,里面的人都出去,我有办法!”
死者现在还卡在前后座椅之间,变形后的金属框架就算动用破救器材也不是一会半会的事,人力根本拿它没辙,否则也用不着等到这会了,底下的人没有看到我刚才在上面的动作,空口说白话也难怪大家不信。
“大家都离开吧,这位同志一定有办法!”
帮我忙的是那个男子,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信不信都还是离开了这里。
“这位女士,恐怕你也得离开点,我………”
“好,小兄弟,我相信你,不过你可一定得注意,这些针绝不能被碰到!”
别看她一幅大家闺秀的文弱样儿,手上却利落的紧,就这一句话的工夫,七、八针又扎在了死者的腹部上的数道大之上,出手飞快,认却又极准。
等她刚出去,我马上动手,只一发力,先还死死钳住腿部的座椅就被分开,可以搬动了。
这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在厄运降临的那一瞬间,伸出双臂硬生生的挡住了压向自己腹部的椅背,用自己的生命为孩子换取了生存的空间。
失去支撑的双手还是保留着之前的姿势,我心底不由涌起一股敬意,小心翼翼的托起了她。
检视了一下,少妇人的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怎么?有动到针吗?”
“哦,不是的,你没碰到,不过如果再不快点的话,恐怕孩子……得在最短的时间进行剖腹手术!”
“明白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发出第一声惊呼,我早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蹿到了公路之上,刚赶到的几辆救护车就停在对面。
脚下一瞪,我一跃跨过中心隔离带,几步就抢到了一辆车的尾部。
“喂,司机同志,医生呢?”
“啊!?怎么?伤的很重吗?他们在那边呢!”
前面的老师傅飞快的说到。
“人我先搁着………”。
“好,我来帮你!”
到底是开救护车的,看的多了专业的司机也有半拉子护士手段,固定担架皮带的手法纯熟的很。
不行,还是得找个医生来看看,我吩咐老师傅固定完后先去把车发动,接着就有跳回来这边,穿白大褂的人这会不少,离我几米处的就蹲着一个。
他正聚精会神的处理一个伤者的伤势,我聚目一看那个伤员大概只是骨折,精神虽然有些委顿不过倒清醒的很。
“对不起了同志,那边有个孕妇受了重伤,急需要一个医生看看…….”。
这个年轻人挺对路,很爽快。
“这样啊?谢谢您了医生,你快过去吧!”
因为太多专注,眼镜医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对话,这会十万火急,不容分说我扯起他就走。
一般来说,第一次腾云驾雾的感觉都有点恍惚,现在这位就是这样,看我就象看怪物似的,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
等他稍稍定神,略微检查后他马上就手忙脚乱的忙碌了起来。
“你跟不跟着去?”
这位平时难道也这样的丢三落四,还没等我回答就又大声叫到。
“老王老王!开车!”
看来事尚可为,我自付跟去无用,赶快下车带上车门。
救护车的车头才刚打出来,公路那边就有数人大声叫到。
“停一停!刹一脚!”
“这还有个重伤的!快不行了!带走带走!”
大叫声中,有几个人先翻过了隔离栏,接手了抬递过来的一幅担架,上面放的那位块头不小,小腿以下都耷拉在外面,也难怪这几位看上去很有些吃力。
二话没说,我也冲上去帮忙,重新从打开的后门把这名重伤员也塞了进去,刚要关门,突然看到了他紧闭着双眼的脸,啊!?这不是大武吗!
眼前这个躺在担架里不醒人事的重伤员居然是武逵!我在桑日军校的战友!
从那次事件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的这些老战友,老朋友了,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我不止一次的想到过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光虽然艰苦,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又觉得是一份多么宝贵的记忆啊。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跳上车来的,关上门的救护车飞一般的开了出去。
眼镜医生很有经验,不停老道的做着些什么,武逵的头部没有外伤,只是脸色白的吓人,过去他的绰号可是叫做屠夫的,大武你名中带逵,和梁山好汉黑旋风一般,黑点好啊黑点啊。
不是受伤的原因,武逵的架子虽在但块头却比以前瘦了一圈,上下衣物颇旧,浆洗的倒还干净,只露在被单外的胸领处沾有不少已经凝固的血污,聚足目力,我发现他身上特别是右胸部分有肋骨骨折,但似乎还没有伤及到肺部,武逵的身体是何其强悍?料想这样的小伤绝对不足以使他昏迷,果然接着在他的腹部中隐约发现一团象污血的黑块,恐怕是有内部出血的现象。
老练的司机也知道这会儿时间就意味着什么,救护车开的是又稳又快,不到一刻钟就到了一个出口,前面不远隐约可见一处城镇的去处。
正过转盘时,天空中传来阵阵轰鸣的马达声,抬头望时,10多架明显是军用型的各类直升机早呼啸着飞过头顶向事故方向飞去,略一思索我就知道了其中的原因,暗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看来不少人要因为我被耽误一阵了。
大概是新兴的卫星城市,虽然城镇的规模不大但布局合理,基础设施也相当完备,正开进去的医院也颇大,高高低低的好几幢楼,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医院大概就是这里,医院已经动员了起来,刚一停车十数人就拥了上来抬下了担架。
“少校同志,请您过来一下”。
说话的是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进门时我就发现了不少这样的身影早就密集在医院内外的各个角落,我那会情急之下动用了随意战甲,看到的人可不在少数,上头也真是神通广大,处置的够快的。
应到一声知道了,我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走,负责的上校和我互相敬礼,眼中透出一线疑惑,大概是困惑我这个小小的少校怎么值得他如此的兴师动众。
没多二话,我被临时安置在一辆指挥车上,等待着上面进一步的命令,这时我倒想起车还扔在那边呢。
拿出钥匙说了车号请他们去个人帮我开回来,上校很爽快的答应了。
应该是所有的伤员都被安排到这儿,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又有好几车进入,抬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无法动弹的重伤员,后来又有一辆大客车拉来了还能自己走动的轻伤员。
这会儿我也看出来了,不出我的所料,这里暂时已经被军事管制,只许进不许出,想出去的人车都被挡了下来。
最后开进大门的是三辆被数辆军车“押解”来的大客车,车上下来的果然都是刚才在现场都见过的人,看样子是要被隔离加强保密教育一番。
这些人现在当然都莫名其妙,其中很多人都面带不满,难不成是救人还救出了毛病?还好周围阿兵哥的态度不错,大伙无可奈何的被安排走向附近的一所小楼。
离我最近的大客车上正下来的是刚才在现场遇到的那个中年男子,刚一下车,他就伸手小心扶了一下随后出现的那个给孕妇施针的少妇人,两人态度亲昵,我看更象是一对夫妻。
我看自己就快成半仙了,少妇下车就娇乏无力般的倚靠在那男子的肩头,一个小鸟依人,一个菱角分明,两人看上去却又是那么的和谐般配。
那男子倒不象其他人,神色十分镇定,一个小战士对着他说了些什么,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卑不亢气度十足,就这一瞬之间,我终于猛然想了起来。
原来是他!
今儿可真巧了,怎么老熟人都扎堆儿的出现啊?
我很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请上校过来说我想见见这对夫妇。
上校面有难色,如论我现在的军衔,八辈子也用不着搭理我,可为我搞出这样大的动静,料想也得罪不起,我也不难为他,请他与上面联系过了再回答我。
上校如逢大赦,离开不一会车门打开,那对夫妇被几名战士带了过来。
“你们都站远点,来、来、来,两位先请上来”。
中年男子怕是早就认出了我,神色从容的先扶着少妇上车,接着才坐了上来。
见周围的战士都站开了些,我这才面带笑容的说到。
“冯先生,我们又见面啦?”
冯睿,原台湾海军潜艇“海龙”号的上校艇长,当年我在破袭九鹏秘密基地的时候与他曾有一面之缘,当时他的潜艇被我部下安置的智能水雷击损下沉,眼见全艇官兵难逃一死,我那会动了恻隐之心,算是救了他们一命,不过老实说他也是个很优秀的军人,我对他的印象颇佳,今天在这种场合中能见到他也算是个惊喜,抛在这层关系不算,就凭他夫妇刚才在现场的所为,这个冯睿我也认定是一个可交的朋友。
“您好啊,是啊,又见面啦”。
从各为其主刀兵相见到今天聚坐在一起,数载光阴如白驹过隙,一句话后大家不禁都颇为感慨。
我的变化还不算大,冯睿却由一个精悍的军官变成了更稳重的中年人,我记得当年他不过才34岁,没想到才几年时间,岁月沧桑就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这样大的痕迹,几乎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看来他这几年过的并不如意,我有意识的不去谈这个话题,先正式自我介绍了一下,不过能说的也只有自己的名字而已。
冯睿也曾经是个军人,对这方面自然熟知,并不多问,见我审视他身边的少妇,大方的为我介绍到。
“肖同志,这位是我内人小琴,娘家姓关,对了夫人,这位同志曾经救过我的性命!”
后面那半句他是对妻子说的,听他夫君这样说话,关小琴略微低首,樱口轻开到。
“肖同志,太感谢您了!”
简单的几个字,她说起来不禁委婉动听且又真诚无比,这份大家气质可谓是与生俱来的,再说我对她的银针神技也是十分钦佩,那敢有半分托大。
“冯兄说的夸张了,嫂夫人见笑了。”
我和冯睿也算是一见如故,几句话说下来大家就称兄道弟了,难得他并不见外,主动说起了这几年来他的遭遇。
原来宝岛回归后,冯睿颇为失落,不久就主动退出军界赋闲在家,一年后才略微振作起来,和一个朋友一起经商。不过后来几乎所有的积蓄却被他的这位“朋友”席卷而逃,气的他又是大病一场,在家将息了近半年才恢复过来,现在和妻子一起经营着一个小公司,这次刚好是进货路过了那里。
他是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我却看的出来情况恐怕比他说的还要严重。其实以他的经历,应该大有人在的请他出山啊,一个合格的舰长人才现在听说可是香馍馍啊?!何至如此落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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