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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莱尔第一次提出反对意见，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是波姬丝求过他了？不可能。也没见波姬丝跟他说过什么。是担心我的枪法不准？看他的意思，也不是这个。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能退让。我想。为了灵魂的坚硬，不受对手的欺负。

    于是，我对华莱尔道，“不，还是我上，你留在车上。起码在监视、撤离等等方面，你的经验比我丰富。”

    华莱尔却一脸严肃，“李先生，其他问题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个问题我不会答应，你也不用跟我争了。就这么定，好吧？”

    我欲言，心却又软了。人家华莱尔假假的，都是个头，我不能不给人家一点面子吧？尤其是当着他手下的面。但我又不能马上回答。马上回答的话，就显得我有点做作了，好像是假意要上，实则不想上。

    “李先生，我不是怀疑你的枪法。因为我们早知道，你当兵的时候，就是特等射手。而且，你怕响，瞄准之后你就会闭着眼睛射击。所以不知道你的人，都说你闭着眼睛也能打中十环。”华莱尔一口气说道。

    我不能不服。他们对我的了解，也真是太细了。

    “闭着眼睛射击，其实是传自你父亲。”华莱尔又道。

    一点没错。我老爸也是闭着眼睛射击的。

    叹了口气，我对华莱尔道，“好吧，就听你的，我留在车上。”

    灵魂一听，开心哦。“嘎嘎”笑着跳上我的头。当我的头是月亮似的，在上面舞蹈。

    到达机场斜对面那幢旧楼，天刚有点蒙蒙亮。我们的车停在旧楼旁边的两棵树后面，既可观察四周的动静，又可迅速撤离。华莱尔、泰森和珍娜提着AKB自动步枪下了车，马上闪入旧楼，进入射击位置。

    在车上，他们都看了三个杀手的照片。我相信，以他们的职业水准，绝对不会射错。

    旧楼不高，只有四层。原来是一家商场。作为狙击设伏点，是再好不过了。

    等华莱尔他们进入楼房，我的灵魂才从我的头上跳下来，站在我的鼻子上，对我扮了个怪脸，方吃吃笑道，“主人，我走了。”

    “去吧。你这个坏家伙。你赢了，该高兴了。”我道。灵魂亲了几下我的额头，“谁会输了都高兴的？拜拜。”

    它一溜烟跑了。

    不用说，它就知道，要继续去迷惑我的对手，不让他知道我此刻的真实想法。对它的尽职尽责，我是十分满意的。

    波姬丝坐在驾驶座上，负责开车。车保持起动状态，随时可以迅速撤离。此时她则负责监视东北方向，那边有些民居。我则观察西南边的机场出口。罗伯纳也没有闲着，东南方向由他负责。

    等待的时候，时间是最难熬的。

    记得当初当刑警的时候，有一宗连环强奸凶杀案一直没破。（那时我己从小县调回市里）我说，每个人都有个作案周期的，（就像女人的月经）而这个周期一般不会超过三天。作案者不一定会在原来的地方作案，但是会选择跟第一个作案现场差不多的环境里下手。专案组长，那位草包支队长一听就开心了。上次得了甜头，得了个二等功，这回他岂能放过？便决定引蛇出洞，叫一个警花和警员扮情侣作诱饵。鬼使神差，我刚好手头没案，而其他人又出去搞外调，人手不够，将我也抽了去。

    地点在城里的一个公园。

    凶手一直找情侣下手。手法很简单，先用铁棍从背后将男的敲晕，然后用匕首挟持女的到阴暗处，实施强奸。奸后杀人。都是刺一刀，直刺颈部大血动脉。狠而准，根本没得救。

    分析此案的时候，许多人都认为凶手是个特警、特种部队的人。

    我却说，恰恰相反，凶手从没有当过兵。原来是个山村农民，因一宗强奸案被判了二十年。

    这么重？大家都哈哈笑，当我是没常识的。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嘛。那宗强奸案不仅仅是强奸案，还有故意伤害。受害者的颈部被剌了一刀，但刺偏了，没有致命。

    所以凶手入狱后就专练刺颈部动脉这一招？有人笑问。

    是的。我说。

    不可思议。

    便都不赞成我的观点。我也懒得说了。因为按我的推测，凶手的山村穷得石头都冒火。整个家庭的年收入不足一千元，家里值钱的财产，加上锅头、棉被等等，也不足五百元。两兄弟共一个老婆，是正常的事。

    因为从凶手作案的手法，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长期性压抑的人，也就是说，时常得不到性满足。两兄弟共一个老婆，他共享的机会少得多。说白了，他时常做到一半，就被其兄或其弟赶跑了。

    因此，五宗强奸案的受害者，乳头都差不多被咬烂的。

    他在家里做过爱，但一直没有前奏的机会，吻吻乳房什么的。

    而且，五个受害者，身材都各不相同。就是说，凶手根本没有选择，纯属饥不择食。

    到了公园，进入预先选好的位置埋伏。

    想想情侣爱到什么地方，就知道我们会在什么地方埋伏了。那都比较偏僻，比较阴暗，树木竹草丛生的地方。蚊虫最多的地方。

    正值夏天。

    蚊叮了脸不敢拍，生怕发出声响。

    蚂蚁爬入耳朵，痒痒的，想笑不敢笑，生怕笑声吓跑了凶手。

    还得不时望望假扮情侣的警花和警员。

    那时我年轻着哪，脑瓜子少不了转动男女私情。

    送过诗给警花。

    以为自己一流的情诗能打动她，谁知她却将我的情诗交给了支队长。支队长看着情诗里面热辣辣的句子，严肃地批评我道，小李啊，你这样送给人家，有性骚扰之嫌哦。

    他将“哦”字拉得很长。

    他很长的“哦”音，立马令我对警花了无兴趣。

    不过，在夏夜，在不太远的距离望着警花和另外警员相依相拥，很亲热的样，心里的滋味，那是夹酸带醋的。

    从八点设伏，一直到下半夜，凌晨一点了，一个鬼影才进入我们的视线……

    比我预计的要慢了一个多小时。

    当鬼影举起铁棍的时候，当然也就是他被擒之时了。

    事后审讯，凶手的经历，果然跟我所推测的差不多。只不过他不是两兄弟共一个老婆，而是三兄弟共一个。他是老大，老婆是以他的名义娶回来的，但老二、老三比他强壮，他能奈之何？

    这回，支队长只是淡淡地表扬了我一下。很明显，如果公正地表扬，再弄个三等功给我之类，那就更说明他是个草包，将侦查方向都搞错了，浪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时间快到七点。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射着机场出口。这是我最期望的。作为专业杀手，也不是傻瓜，当他们走到出口的时候，第一时间肯定会进行眺望的。只要发现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他们就会迅速闪避，再厉害的狙击手也会奈何不了的。

    因此，正对的阳光，至少可以使他们花半秒时间，才能适应。

    半秒，足够勾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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