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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猫-贼好看
晶晶从车身下滚过,刚刚钻出,忽然发现眼前多出了好几双漆黑闪亮的皮鞋,而其中却有一双与众不同的银灰色皮鞋,皮鞋上是小半段银灰色的西裤和银灰色过膝的长大衣。晶晶抬眼再沿着笔直的西裤向上看去,大衣没有系扣子,里边是同色系的西装。
晶晶继续向上看,当场呆住,而那个男孩双手插在衣袋里,目视前方,似乎根本没发现车子旁边还有一个人,男孩身边的随从却警觉地瞥了她一眼。
方才的那帮男仔们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人阴沉沉地笑道:“原来救兵埋伏在这里,咦……”当他的目光转到那个男孩身上时也不由怔了一下,随即轻佻地笑道:“这么美的男孩倒真是少见,不去‘星期五’上班实在太可惜了。”男仔们都纵声笑了出来。
他们笑声未落,男孩身边一名随从身影一闪已纵上前去甩手就是一记狠辣的耳光,一把夺下他的匕首,利落地旋身飞脚,那名男仔的身子登时直飞出去摔倒在地。
随从赶上两步,拔出手枪毫不客气地指住他,冷冷道:“跟我们二少爷说话嘴巴放干净一点,小心我敲掉你的狗牙。”
那些黑色西装的随从们一见同伴已经宣战,阿康马上揽过那个男孩拉着他退后数步,其余的人则已整齐划一地拔出手枪,一排乌黑的枪口一齐对准了目瞪口呆的男仔们。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偏偏那个男孩却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秀眉轻蹙,疑惑地问向最先出手的那名随从:“阿诚,你怎么无缘无故就动起手来了?”
阿诚道:“二少爷,他竟然敢对你言语无礼,不教训他一下怎么成?”
男孩不解地道:“言语无礼?他说什么了?”
玲子和晶晶也同其他人一样震惊于那个男孩的单纯天真,而随从们自然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当然也不会有人去给他解释,阿诚随口道:“没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二少爷,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男孩却还在想着方才对方到底说了什么自己不曾注意到的话,微感愠怒地问身边的阿康:“阿康,他刚才是在骂我么?他竟然敢骂我?”
阿康紧拉着他不让他上前,道:“二少爷,你还是先回车上去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男孩任性地叫道:“阿康……”
阿康道:“阿泰,送二少爷到车上去。”另一名随从应了一声,过来拉起男孩道:“二少爷,我们先上车吧,这里交给阿康他们就够了。”强拉着他转身就走。
男孩虽不情愿却挣脱不开,气恼地回头向着阿康轻嗔薄怒道:“阿康,为什么不让我看你们打架?你们训练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为什么每次真的跟人动手时总是把我支开?你们这么爱打架干脆跟着哥哥上班好啦,保证每天都有人给你们当沙包……”一边埋怨一边被阿泰拉走了。
玲子听着男孩那任性却依然好听的声音远去,瞥见阿康也正看着男孩离去的方向,就像看着一个顽皮可爱的小弟弟,嘴角含着一个几近于宠爱的微笑,可当他转回头望向那些男仔们时,脸上已又是一片冷漠,目光冷冷一扫,微微一扬下颏示意,随从们立即有默契地各自收起手枪,一齐向男仔们围攻过去,停车场上展开了一场混战。
玲子小心地缩在旁边的角落里,她知道这时若想自保的话最好别趟进这趟混水,那些黑色西装的随从们绝不是普通的保镖,而绝对是受过严格专业训练的好手,教训那些男仔们简直游刃有余轻松之至,一阵拳脚交加下来,男仔们根本全无还手之力,一时间停车场上哀叫连天。
阿康冷冷地看着,直到十几名男仔全趴在地上再没一个能爬起来,才淡淡地道:“阿诚,算了,我们走吧。”
随从们这才陆续住手,退了回来,阿诚道:“便宜了他们。”
众人转身离去,隐隐听到有人说道:“算他们今天运气好,若是撞见大少爷听到他们说这种话,不让他们在医院里躺上半个月才怪……”
不一会儿,玲子看到停车场的另一边驶出几部黑色轿车,鱼贯离开了停车场,她到这时才真正松了口气,回头看看那些男仔,正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匆忙逃离。
晶晶半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那些黑色轿车离去的方向出神,玲子略感疲累地靠在车身上,道:“晶晶,你能猜出他们的身份么?我是说那些穿黑色西装的人,他们的功夫都非常棒,而且身上竟都光明正大的带着枪,他们是黑道上的么?可看起来又不太像,还有那个男孩,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喂,晶晶,你看见那个男孩了吧?他是不是真的好美?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男孩呢……”
玲子只顾自问自答,说了半天却没听到晶晶应声,她奇怪地回头一看,晶晶还是半跪在原地未动,还是魂不守舍地望着一个地方凝思。
玲子蹲下来叫道:“晶晶,你怎么啦?”晶晶听若不闻,毫无反应,玲子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晶晶还是视而不见,玲子干脆附在她耳边大叫:“晶晶。”
晶晶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道:“你大叫什么?想吓死人么?”说着想要站起,却感觉双脚酸麻,索性坐在了地上休息。
玲子道:“叫什么?叫魂啊,你的魂已经被人勾走了,再不叫就回不来了。”晶晶不由横了她一眼。
玲子笑道:“晶晶,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我说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见。”
晶晶道:“没什么。”
玲子道:“少骗人了,快说,到底在想什么?”
晶晶笑道:“我在想那个男孩到底是不是凡人,叫你这么神魂颠倒。”
玲子睁大了眼睛,指着她控诉道:“你……你搞清楚一点,究竟是谁神魂颠倒?”
晶晶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玲子也忍不住大笑。
***
次日上午,石中英坐在大厅里的落地窗下看书。
石中玉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他斟了一杯热茶,道:“哥,喝杯茶吧。”
石中英接过茶杯,抬头笑看着他,道:“阿玉,怎么是你亲自给我倒茶?是佣人在偷懒,还是你忽然变乖了?”
石中玉笑道:“只是倒杯茶,值得你这么怀疑么?”
石中英了然于心地摇头笑笑,道:“快说吧,你又想要做什么了?”边说边呷了一口香茶。
石中玉道:“哥,我已经完全好了,明天让我回去上课吧好不好?”
石中英道:“你的病假还剩下四天,还是再休息四天吧。”
石中玉软语求道:“哥,我不想落下太多的功课。”
石中英道:“哥哥会帮你补上的。你放心,你现在所学的课程哥哥还没忘光呢。”
石中玉轻哼道:“是啊,整个香港警队也没有像你这样的,拿了哈佛大学三个学位却弃如敝履,偏偏跑去当警察,明明早知道用不上,真不懂你当初干嘛还要读那么多书?”
石中英笑道:“因为我的小阿玉又聪明又好学,哥哥如果不先做到尽善尽美,岂不是会让你失望了?”
石中玉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我怎么会对哥哥失望?反而是我永远都无法像哥哥那样去追求完美。天知道我有多羡慕哥哥,多希望能像哥哥一样可以随心所欲的给自己设立目标,然后再努力去实现它,那种过程想必一定很精彩很难忘。”
石中英放下茶杯,伸手揽过弟弟柔声道:“阿玉,相信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将来会有很多机会去完成你的梦想,不论你想做什么,你都要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石中玉暗自深深呼了口气,抬头微笑道:“还是算了吧,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跟哥哥一样做一名成功的好警察,可是爹哋和妈咪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答应我的了,因为能逼他们答应的条件和方法都被你用尽了。”
石中英笑道:“石家有我一个出生入死就够了,如果连你也要走这条路,爹哋和妈咪这辈子都别想过安稳日子了,你说你能忍心么?”
石中玉道:“可至少我还可以好好读书吧?哥,我真的应该回学校了。”
石中英把弟弟揽进怀里,道:“阿玉,乖乖听话把身子养好,别再让我们为你担心了。你知不知道当你又出事入院时哥哥有多心疼多害怕?这是你十六年来第二次发生咯血这种严重情况,我们怎么能不紧张?阿玉,除了你,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哥哥感到什么叫做恐惧了。”
石中玉低声道:“哥,上一次……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吧?”
石中英道:“是啊,你应该不会忘吧?那一次把我们都吓坏了,真的以为就要失去你了。”
石中玉抬起头直视着哥哥,道:“那次差点失去的不仅仅是我吧?”
石中英震惊地望进弟弟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眸,道:“阿玉,你……”
石中玉道:“妈咪后来曾把当时的情景都详细告诉过我,所以虽然你永远不会提,我也不敢问,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石中英无言的与弟弟对视着,两双极其相似且同样美丽的星眸互相映照出对方的影子,直到石中玉的眼中逐渐泛起了泪雾,终于轻轻地开口把多年来一直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哥,你真的曾经为了我而说过那样的话、做过那样的事么?你真的曾经要把你的心脏、你的骨髓都给我,愿意为了救我而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么?甚至明白表示,如果我不在了,你也绝不会独活……是这样么?”
他看着哥哥的眼睛,把长久以来梗在心中的话一句一句问了出来,晶莹剔透的泪珠也随之从美丽的星眸中黯然坠落。
石中英心中一阵紧缩,伸手抱过了他,道:“阿玉,那并不算什么,手足之义、骨肉之情是天经地义的事,每一个哥哥都会这样做的。”
石中玉靠在哥哥的怀里,哽咽道:“事实不会像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绝不是世上每一个哥哥都能做到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
石中英把他紧抱在怀里,柔声道:“阿玉,我们是同胞兄弟,我身为兄长,无论有多爱你、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更不要你为此而内疚,你所要做的和所能做的就是好好享受我们给你的爱,不要辜负了它。”
石中玉轻泣道:“哥,我真的值得你这样付出么?”
石中英稍稍放开他,用手帕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珠,道:“当然,只有你好好的活着,哥哥的生命才有意义。阿玉,生命是如此美妙,生活是如此美好,你自己也一定要努力,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享受这一切,好好的让我们爱你。”
“嗯。”石中玉纯真的黑眸中盈满了对哥哥的信任和依赖,轻轻答应了一声,伏在哥哥怀里幸福的微闭上了眼睛。唉,他明明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得到哥哥有多爱他,为什么还偏偏要问那些愚蠢的问题呢?
***
下午,阿华几人约了石中英出去喝酒,直到晚上尽欢而散之后才各自开车回家。
半路上,手机响了起来,石中英一手开车一手拿出手机:“喂——”
手机中传来弟弟的声音:“哥,是我,你现在在哪里?”
石中玉道:“哥,我在尖沙嘴的别墅,你来接我好么?”
石中英道:“你怎么跑到尖沙嘴去了?”
石中玉道:“去年爹哋给我买的一套百科全书我没看完就丢在别墅了,忽然想起就来取啦。”
石中英道:“好吧,哥哥马上就过去。”放下手机,换档加速,黑色的车子有如离弦之箭疾驰在高速公路上。
当石中英接了弟弟驶上回程时天色已经全黑了,石中玉微感倦意地靠在椅背上休憩,忽然感到车子停下了,睁开眼睛道:“哥,这么快就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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