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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猫-贼好看
石中英轻轻吁了口气,告诉自己就是为了小弟弟,他也不该这样消沉下去,他必须振作,小弟弟还在等着他去救他,父母也还在等着他带回小弟弟平安的消息。
石中英放下镜架,随意浏览着警员刚刚送来的报纸,不料却看到在头版显要的位置上写着一行标题“石中玉被绑架震惊香港”,正文是“据悉石中玉是遭几名来历不明的人物劫持,不知是为财还是为情?是否与其兄石中英正在着手的重大案件有关?目前警方正在加紧追查……”
石中英一段文字未看完就把报纸重重向桌上一拍,随手又拿起另一份报纸,不料触目又是一行醒目的标题“石氏家族小王子遇险轰动香江”。
石中英随手扔下,又拿过另外几份报纸,可是每一份报纸都有关于石中玉被绑架的报道,各种各样的猜测五花八门,甚至连恩怨情仇之类的话题都扯了出来。
石中英心下怒极,三两下把手中的报纸撕得粉碎,起身在办公室里烦燥地来回走动,踱了几圈停在了办公桌前,剑眉紧蹙,狠狠地低咒道:“该死!”挥手在办公桌上用力一扫,所有的文件报纸立刻四散纷飞,水杯、笔筒纷纷落地,电脑也被他毫不吝惜地摔到了地上,几部电话也不能幸免,都粉身碎骨地散落了一地。
不到一分钟,宽大的办公桌上已经被夷为平地——除了那个精致的镜架。
当石中英最后抓起镜架要摔落时,手臂却在半空中凝住了,片刻,他缓缓缩回手来,定定地看着照片上的弟弟,看着他正俏皮地对着他笑,满腔愤怒中又被勾起了一缕柔情,照片上那天使般的男孩笑得多美啊,而那甜美的笑容又刺得他好心痛,倏忽间恍若时空倒转,时间倒流,又回到了往日清晰的记忆中……
那年弟弟是十四岁吧。半夜时分,他睡得正熟,忽然听到弟弟来敲他的房门,低叫道:“哥哥,哥哥,快开门呀。”
石中英马上醒了过来,匆匆穿上睡袍出来打开房门,石中玉迫不及待地扑进他怀里哭了出来,石中英吓了一跳,以为他又做噩梦了,忙抱了他安慰他,好容易等他渐渐止住了哭泣才慢慢问他,可他刚开口问他,石中玉又开始哭,石中英只好抱他上床耐心地哄他,终于等到他不哭了,才又小心翼翼地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石中玉却钻在他怀里不肯抬头,泣道:“我……我才不要说呢……会被人笑死的……”
兄弟俩靠在枕上同被而卧,石中英疼爱地把他揽在怀里哄他,最后石中玉终于害羞地告诉他:“哥,我……我不小心……尿床了……”
石中英大感意外,吃惊道:“尿床?”
石中玉忍不住眼中泪汪汪的又要哭出来了,嘴角扁扁地委屈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正在睡觉,忽然就……尿床了……”
石中英似乎猛然间明白到了什么,一时间表情十分古怪,石中玉一见到哥哥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费解眼神看他,立刻又哭了出来:“哥哥在笑话我……”
石中英急忙道:“阿玉,别哭,哥哥没有笑话你。”
石中玉泣道:“你有,你就是在笑话我……”任性地大哭起来:“连你也笑我……”
石中英哭笑不得,抱过弟弟道:“阿玉,那不是尿床,而是……而是我的小阿玉长大了。”
石中玉哽咽道:“你骗我,长大了怎么还会尿床?”
石中英一时为难住了,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解释,一边努力想着如何措辞才能让他明白,一边道:“呃……长大了就是……就是……阿玉已经是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所以……嗯……所以才会……呃……才会这样……唉……”他说到后来连自己都没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不由苦笑着叹了口气。
石中玉当然更没明白了,道:“哥哥又在哄我,我才不信呢。”
石中英想了想,决定好好给他解释清楚,毕竟这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既然他已经成长到了这个阶段,他就有权力知道。
石中英半倚在床头,把弟弟揽在臂弯里,道:“阿玉,那的确不是尿床,而应该叫做梦遗,它代表着一个小孩子长成了大人。你不用害羞,更不用害怕,因为那是身体发育过程中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一个男孩子到了你这个年纪都会这样的。”
石中玉从他怀里抬起头,被泪水浸得极亮的星眸好奇地看着哥哥,道:“真的么?”
石中英道:“当然是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呢?以后在学校里你也会慢慢学到这些知识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虽然这一天也算是值得纪念,但也用不着大哭一场吧?”他说着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弟弟的下颏。
石中玉不由得更羞了,钻进哥哥的怀里闷声道:“你还说不笑我呢,却笑个没完……”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又抬起头来,认真地问道:“哥哥,真的是每一个男孩子都会这样么?”
石中英道:“是啊,怎么了?”
石中玉道:“那么……哥哥也会这样么?”
“啊?呃……”石中英立时张口结舌,答不上来,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种问题,他十几岁时的生活就已是相当紧张繁忙,根本没时间在意这些事,似乎自然而然就过来了,既没有大惊小怪,也没留下什么太深刻的印象,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身体向来就不大关心,可绝比不上对弟弟这般的体贴入微,他只要知道那是男人必须经历的事就够了。
石中英心下难免尴尬,可是见弟弟仍睁大了眼睛在等他回答,他也不得不为这堂生理课做个完整的总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语气听起来不太艰难:“哥哥跟阿玉一样都是男孩子,所以……当然也会这样了,只要是健康正常的男孩子都会这样的。”
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给弟弟解答了疑问,不过暗地里却也庆幸自己的定力竟然好到了没有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石中玉得到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立刻就放下了心,道:“原来哥哥也会这样啊,那我就不害怕了……”他哭闹了好半天,早已又累又困,这一放松下来,很快就伏在哥哥怀里睡着了。
石中英小心地把他放下躺到枕上,见他这么快就进入了梦乡,看来今晚又只能和他一起睡了,他拉了被子给弟弟盖好,情不自禁疼爱地看着他……
***
阿华和阿雄站在石中英的办公室门外,听到门内传出的山摇地动的各种声音,知道他正在发怒摔东西,两人互相看看,唯有苦笑着摇摇头,在这种时候,别说是他们,就是警务处长来了也只能耐心地在门外等着。
他们正胆战心惊地等候着,办公室里的扫荡声忽然莫名奇妙地停止了,接下来又是一阵莫名奇妙的沉寂。
两人又等了好半天,估计石中英的怒火大概平息了一些,阿华这才小心翼翼地举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门内没有反应。
阿华望望阿雄,又敲了两下门,却还是没有反应。
阿华迟疑地停下了手,阿雄看了看他,举手在门上敲击了几下。
办公室里,石中英正凝视着手中的照片,沉浸在兄弟之间从前所经历过的那些温馨有趣的往事,一言一行,一嗔一笑,每一个片段他都记得那么清楚。
忽然听到了敲门声,他恍然回过神来,把镜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道:“进来。”
阿华推开门和阿雄走了进来,放眼只见办公室里已不见了往日的干净整洁,到处都是“战场”留下的废墟,石中英就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脚下是撕碎的报纸、玻璃的残片、摔坏的电话和电脑的零碎部件,所有的东西都被破坏得惨不忍睹,本来就极大的办公室这下更显得空旷开阔了。
两人见此情景,不由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轻易开口。
石中英甩了甩头,努力甩开眼前一直闪动着的弟弟那无处不在的笑容,微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暂时压下对弟弟那种疯狂的想念,道:“有线索了么?”
阿华和阿雄互相看看,一齐摇了摇头。
石中英怒道:“那你们来干什么?”
阿华趁他第二次发怒之前急忙道:“阿英,所有的线人我们都问过了,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初步判断这件案子不是本地黑帮的人干的,否则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阿雄道:“而且从事发到现在,仍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或个人打来电话联系和勒索,所以也不大可能是政治或钱财上的原因。”
阿华道:“如果是为了寻仇,阿玉似乎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仇家。”
阿雄道:“如果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对方应该也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此下策。”
阿华道:“阿英,阿玉究竟是否与人结怨,有没有要好的女朋友,我们都无从知道,只能问你了,因为你才是最清楚的人。”
石中英终于冷静了下来,沉吟着道:“阿玉单独出门的机会都很少,不可能会与人结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女朋友,他的事从来都不会隐瞒我,如果有这类的事他一定会告诉我的。”
阿华道:“但你最近这么忙,也许他有什么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阿雄道:“还有,阿玉天真单纯,会不会他无意中结下仇家或惹到了什么人,而他自己却不知道呢?”
石中英心乱道:“这些也许都有可能,不过,我总觉得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应该……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是我们还没想到的。”停了停,似乎想起了什么,歉然道:“对不起,我又向你们发脾气了。”
阿华笑笑道:“大家都是好兄弟,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想办法把阿玉救出来。”
石中英轻叹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我现在真的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才好了。”顿了顿,忽然道:“我必须找他们当面问个清楚。”
阿雄道:“谁?”
石中英道:“一些特殊身份的朋友。”他说着习惯地回手去抓电话,却抓了个空,这才看到办公桌上除了那个孤零零的镜架之外空空如也,所有的电话都已被自己摔毁了。
石中英摇头苦笑道:“我对自己的脾气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又对阿华和阿雄道:“我出去一下,别让上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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