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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酒精旅行第4节:夜航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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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边冰天雪地,车里却暖意逼人。高浓度的烟味和人体气息混合成温热的刺鼻味道,令人中毒似的昏昏欲睡。坐着的人们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站着的人们也纷纷在打瞌睡,几乎站立不稳;也有的忍着不睡,睁着倦眼发怔。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醒来只觉口干舌燥。朦胧中见有人端着茶杯费力地挤向车门──"水!……"混沌的脑中浮起一个概念。那人身后很快排起一条通向门口的求水队伍,我也跻身其中。

  不一会儿,列车靠站。我随众人跳下车去,顿觉雪气浸骨,寒冽而清新。可是哪有什么热水呢,只见人们扑向铁道旁边,捧起晶莹洁白的雪就往茶杯里塞!

  采雪归来,拥挤的车厢里空气明显活跃了许多。我们几个把雪块分送给人们,一会儿就分得精光。大伙儿笑呵呵地掰开雪块往嘴里送去,疲惫的脸上露出甘之如饴的满足。

  3两个人的车站

  老妇聊发少年狂。她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扶着栏杆,快步冲上月台。她兴奋地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家乡火车站的轨道和地道间跟伙伴们捉迷藏,有一回躲到了停泊着的空车厢里,不料它突然开动了。

  地面上轰隆轰隆经过一列火车,地道的顶壁颤动着,回音从一头蹿到另一头。我两手双肩满载着老女人的行李,在列车的轰鸣声里钻出地道。她默然靠在地道阶梯口,燃起一枝烟,目送远去的火车。

  站台像极了舞台,聚光灯下亮处太亮,暗处太暗。老女人背对灯光,像是离了舞台到幕后休息的演员,手指间烟火明灭。

  去维也纳的夜车是我每夜的归宿。为了在车上度夜而不出国境,我必须每晚及时赶到奥国西端的小站,等候这趟横穿弹丸小国的班车──只有它能够勉强涵盖从深夜到黎明的通宵。在这样逼仄的时空中睡眠绝不可能踏实,仿佛伸展四肢就会触着边境,但我别无选择。

  谁知连日来脑子失灵,屡次因计算失误而错过班车,最可怕的错误莫过于某次没能赶上过夜的列车,被迫滞留车站,瑟缩在泊站待命的车厢里苦捱长夜。七月的阿尔卑斯山区冷得像冬天,我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几乎穿上了所有衣服,怎一个冷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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