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都忙着在各式摊位前挑拣宵夜,讨价还价,而商贩们则是为了收钱而忙得不亦乐乎,偶尔有一两对男女身后经过,然而他们都沉浸在夜色的浪漫之中,又有谁会在意杨伟和老者的怪异言语呢?
“呵呵!休得无礼!贫道道号‘逍遥子’!经历十五年前的一场点化,贫道已与你有师徒之仪!还不下跪叩头拜礼?”算命老者淡淡一笑,随即便正襟危坐,一连威严的说道,心中暗想:道爷我转运的时刻到了!还骗什么钱啊?只要这小子顺利的成仙,那道爷我岂不是。。。嘿嘿!
“你说什么?给你下跪?鬼老头!是不是老子当年那泡尿把你给浇傻了?哈哈!什么狗屁羽化升仙?老子到现在还不是凡夫俗子一个?”杨伟用力的弹了一下烟灰,满脸不屑的调侃道。
“放肆!为师本无心计较你当年天真的冒犯,想不到你还愈发的变本加厉!十五年的光阴过去了,你竟然一点也不思进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顽劣!你可以不相信为师,那么你手臂上的紫斑又怎么解释?狂妄自大的东西,要不是为师我当年点拨了你的那个东西,就凭你那时候的丑八怪模样,能有今天的脱俗体貌?”“逍遥子”瞪了一眼杨伟,话语中夹杂着一丝隐隐的火药味道。
“哈哈!编,编,接着编!快编啊!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编出个大天来!老子的相貌是爹妈给的!紫斑?我要它有个屁用?还没有街头的纹身好看呢!你不是知道搞定一百个处女就能成仙吗?那你自己怎么不去搞?怎么混的跟个叫花子似的?哈哈!”杨伟悠然的吐着眼圈,尽情的对着“逍遥子”嬉笑,心中暗想:鬼老头!老子就要用激将法让你吐出肚子里所有的秘密!
“啪”的一声,还没等暗自得意的杨伟回过神来,“逍遥子”手中的纸扇已经重重的敲在了他的脑袋上,直震得耳畔想起了蜜蜂的嗡鸣声。
“你!你怎么回事?讲不出道理了,还想动手啊?我警告你,别倚老卖老,小心我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杨伟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气愤的瞪着眼前的“逍遥子”,心中暗想:老子怎么说也是一个堂堂的大学生,总不能出手去打一个七老八十的干巴老头吧?那岂不是会在校园里传为笑谈?
“大胆孽畜!你知不知道?这十五年来,道爷我被你害惨了!”“逍遥子”用力揉捏着手中的纸扇,语气苍凉的吼道。气极败坏的他终于抛开了谦和的笑容,流露出放荡不羁的本来面目。
“嘴巴干净点!我害了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曾再见过你!你说清楚点!我到底怎么害你了?”杨伟将手中的烟蒂弹出老远,好奇的问道。
“哼!道爷我本在终南山苦苦修炼,七十年啊,我忍受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艰辛与寂寞!黄天不负有心人!十五年前,终于让我成为了千百年来世间唯一一个可以飞仙的人!多少极乐逍遥都等着道爷我去享受。。。”算命老者藐视了一眼杨伟,拍打着胸脯,高傲的说道,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得意。
“哈哈!飞仙?原来你就是神仙啊?那怎么落魄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怎么不吹自己是玉皇大帝呢?”杨伟撇了一下嘴角,匆忙歪头躲过了“逍遥子”再次迎面袭来的纸扇,嬉笑着说道。
“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倒霉得很,道爷我飞仙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你这个小混球!初为神仙的我被御风而飞的感觉冲昏了头脑,一时间过于沾沾自喜,一见到骨子里透着风流的你,竟然忍不住泄漏了升仙的捷径!很快,我就被上界天尊惩罚,吸噬了真元,还被贬下凡间乞讨三十载,待彻底悔过之后,方可重返天庭。。。”“逍遥子”用力的揉捏着手中的纸扇,目光中闪现出无尽的黯淡。
“哈哈!天上也有人监管啊?应该称他们为总统还是总裁啊?你不是说做了神仙就可以无拘无束了吗?怎么不花点钱托关系通融一下呢?莫非他们是害怕反贪局的追查才秉公执法的?对了,你的上司让你下来讨饭,那你怎么做起算命先生来了?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兼职!”杨伟一手托起下巴,好奇的注视着“逍遥子”,嘴巴就像机关枪一样不断的射出问题来,心里急切的等待着老头自己能说出秘密。
“别胡说八道!你懂些什么?天界可不像人世间这样的腐朽,堕落!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世间的乞丐还要按照区域和帮派划分势力!乞讨了不到一年,我就差点被那几十个赤手空拳的混蛋叫花子打断了腿!要是推到十五年前,以我的实力。。。”“逍遥子”打断了杨伟的调侃,继而诉说着自己的不幸,两滴泪花竟然滑落他干皱的面颊。
“噢,好惨!对了,天尊是什么东西,是比你还要厉害的神仙吗?他是怎么知道你私下泄漏天机的?难道仙界里也有爱打小报告的奸细吗?”杨伟终于停止了嬉笑,心中暗喜:这老头子终于上道了,哈哈!
“就是你小子那童子尿出卖了本道爷!那上面沾满了凡人的庸俗味道!就是你。。。啊。。。”“逍遥子”并没有回答天尊是个什么概念,沙哑的声音中反倒生出了哀泣的味道。他就像发了疯一般,双手蹂躏着自己花白的长发,仿佛有一肚子的怨气要发泄出来。
“哦。。。”杨伟瞥了一眼满面凄凉的“逍遥子”,一时间竟陷入了无语,本能的拉住了他疯狂的手臂,内心里也是矛盾重重:这老鬼头一向喜欢故弄玄虚!他说的一切都可能存在吗?可是我的紫斑和体能又是怎么一回事?看起来他确实是悲伤到了极点!哎,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己都很难再忍心去戏弄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过于伤感!这么做不仅于事无补,而且是很伤身体的!都怪我当初年幼无知,毁了你的一番大好前程,对不起!你看开一点,当不成神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活得开心就好!我这里有点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你维持生机,拿回去安享晚年吧。。。”杨伟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心平气和的安慰着“逍遥子”,将诚恳的怜悯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活得开心?哈哈!你坦白的告诉为师,你每天都活得很开心吗?在这虚伪,昏暗的人世间,又有谁能活到真正的洒脱,如意呢?”“逍遥子”缓缓抬起头,混沌的眼眸中再次掠过一缕光亮。
“我?我。。。不知道!”杨伟一想到这个问题,忽然觉得头很痛: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孤独中度过!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好不容易有了个肖然陪伴,现在还。。。我开心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