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难红颜-08-10


        第八章离开紫菱院,路小瑶随意步到后在荷花池畔停了下来。夏日将至,荷叶满地夏意盎然,花苞朵朵争相竞貌,她无意欣赏,却为眼前的勾起了往事。

        她记得从前最怕看见荷花,因为只要是与“荷”有关的事情,都会引发着养父内心的伤痛,想起他那下落不明的亲生女儿来,少不得长吁短叹一番。

        “她若还活着,却过得不幸福,那都得坚我这个做父亲的没能好好的保护她,害她受这种苦!”每每思念起,养父就会说这样的话。

        而路小瑶总安慰他说:“不会的,也许她和我一样,有个像你一样好的人在照顾着她。”

        “但愿如此。”说着,他咳了起来,竟呕出—口血痰,他抽着气筒声说:“恐怕这辈子不能见她一面了,欠她的只好下辈子来弥补……”

        “欠她的人不是你,是我。”路小瑶迅速的说,“如果让我遇着她,我愿把最好的全都给她,你只管安心。”

        几年后,他们辗转来到京城,养父却积劳成疾,撒手长辞,但即使如此,路小瑶却始终未曾忘记自己所许下的承诺,就万万没想到她最好的竟是……

        身子一个震动,将路小瑶从冥想中拉回现实,她抬起头迅速望向力量之源,不由得怔了怔,是东方杰。

        “是你。”她望着她,喃喃的说。

        “这会儿,你不在紫菱院照顾雪儿姑娘,怎么……”路小瑶顿了顿,忽然理解他来找自己的目的遂说:“你放心,雪儿姑娘的病并不严重,我已经开了几贴调理补气的药单给丫环小菊,待煎药服用,保你还一个康的崔雪儿。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尽可派人台湾去谓御医,不过,恐怕雪儿姑娘不会希望你为了她,如此的劳师动众。”

        他看着她,却不说话,那眼神像有穿透力使人浑身不自在。

        见状她忍不住问:“干什么这样子看我?”

        “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你的说辞前后不一?”他说,两眼仍紧盯着她。

        路小瑶撇开头,像逃避什么似的,“我说她装病,你不信,我说她真有病,你也不信,或者你该去问她本人,我想她的话你一定信。”她不疾不徐、不愠不火的说。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说明,他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猛然抬起头,路小瑶瞟了他一个白眼,生气的说:如果你存心来吵架,很抱歉,恕我不能奉陪。”语落,她侧身闪过他,迈步就要离开。

        “不许走!”东方杰喊,同时伸手抓住了她,而脸上那抹笑意早已褪去,换上他惯有的严肃面孔,他命令的喝斥:“不许走!我的话还没说完。”

        “但我已经无话可说。”她挣扎。

        “我没要你说,你只要听我说。”东方杰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扣在他的胸前,瞅着她,粗声不客气的警告,“我要你离雪儿远一点,与崔雪儿有关的事都不许你再干涉,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违抗我的命令否则……”他加重手的力道,像借由此顺示他的决心,他郑重的说:“我会让你知道,违抗我会招致何种惩罚!”

        路小瑶全身每根神经都刺痛了起来,血液加速,一股热气直往眼眶里冲,她抑制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声音颤抖的说:“你用不着处处防着我,时时警告我,我有自知之明,不会成为你和崔雪儿之间的阻碍,而骨子里也还有那么点傲气,所以,你不用烦恼,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他睁大眼低喊:“你完全曲解了我的意思,其实我……”

        “哦!是吗?”她含着泪,苦笑说:“我以为那才是你所擅长的。”

        他惊跳,眼睛瞪得更大更高。“我要你离雪儿远一点是因为……”他正想解释,却忽然发现身旁有异,到了嘴边的话顿时煞住,接着他猛力推开路小瑶,用手指着她,大声粗气的说:“你若是再一意孤行伤害到雪儿,我发誓,我绝不饶你。”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路小瑶闭上眼睛,泪水就由脸颊滑落,受伤的心再也无法止痛。

        相同的,东方杰离去的步伐亦加沉重,踌躇着何时才能使她明白自己的用心和苦衷?然而日后崔雪儿的病况加剧,东方杰当下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顾虑的,终究防不胜防还是要发生的。

        “这怎么好?不说只是累着罢了,怎么这会儿连床都不能下?脸色忽青忽白,身子忽冷忽热……唉!怎可好?”介兰喃喃自语,慌得在屋子里打转。

        可想而知,崔雪儿猛烈的病势再度引发东方府上下所有人的关注,屋子里挤满了商讨对策的人,但任谁也想不透何以仅仅一夜之隔,崔雪儿竟会性命垂危,命在旦夕?这下子,真教介兰乱了方寸,再也不敢粗心大意,赶忙遣人诸来宫中御医为崔雪儿把脉诊治。

        “娘,您不用太担心。”水灵走上前扶持,安抚的说:“这位宫中御医是出了名的再世华佗,他一定能治好雪儿姐姐的病的,您先坐下来定定神,否则治好雪儿姐姐又轮到您了。”说着便安置她坐稳。

        介兰虽顺从了水灵的意思,但仍旧连连叹息。

        就在这时路小瑶现身了,她因为上回治白灵的病,清早出门到附近小林里采集用尽的药材,由于是做惯了的事,所以仅知会紫鹃一个人,偏巧今早紫鹃又让上层的嬷嬷给支使到街上买东西,阴错阳差之下,路小瑶竟落了个失踪之名,这且先不说,就说她安然无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少不得引起一番议论。

        而介兰见着了路小瑶时几乎是跳了起来,忙不迭的问:“小瑶,你怎在这节骨眼莫名其妙的失了踪呢?你知不知道雪儿她……”

        “我知道,我刚回来就听人说了。”路小瑶接口,脚步未曾停止。“先让我进去瞄瞧是怎么回事?”说完便直往内室。

        “你站住!”一声喝令,只见白灵由众人之中冲了出来,展开掘臂挡在路小瑶的面前,她一脸傲慢和不满,尖声不客气的说:“这会儿用不着你假好心!”

        白灵的举动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而路小瑶更是错愕,十分难堪。

        “白灵,你使什么性子?退一边去!”介兰怒斥。

        “娘,您怎么还信她的话,昨儿个您若是信我的,早点请御医来,也许雪儿姐姐的病早就好了。白灵非但不依,还振振有辞的说:“本来嘛,任谁瞧见雪儿姐姐的病模样,都会晓得雪儿姐姐身子骨不妥,偏她一人说没病,还什么只是累着罢了,哈!这下可好,病入膏肓,不知称了谁的心意?”

        介兰怔了怔,心下有七分怀疑,却有三分当真,她喃喃的说:“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再清楚也不过,”白灵抢道:“我看是有人嫉妒雪儿姐姐不想她处处占上风,不想她得众人宠爱,所以……”她拖长尾音,阻住路小瑶,煞有其事的说:“从中做鬼,故意延误病情。”

        “呀!”介兰低呼一声,忙奔至路小瑶的面前,抓着她就没头没脑的喊:“真是这样吗?你的心肠怎么如此歹毒?我平日待你不错,你怎么可以这样害雪儿?雪儿和你根本无怨无仇呀!你实在……”

        “娘,别这样,根本没有的事。”水灵忙上前拉开母亲,用身子护在路小瑶的面前,她抬眼盯住了白灵,不满的说:“都已是什么时候了?还故意生是非?别在上回的病吃了点苦,就气恼路姐姐。乘机按她的罪名,这府中上上下下有谁不知道路姐姐的心地最善良,说她做出这害人的事,我第一个不信!”

        白灵自鼻中发出一声轻哼,两手叉腰迎上前,也不甘示弱的说:“你别得了些好处,心就偏了!”

        “你胡说!”水灵急得直跺脚。

        “才没呢!谁少我的路姐姐会按时供你看些个志怪杂书的,你贪着这些好处,也不可怜,可怜你的崔姐姐!”

        “胡说!胡说!”

        “水灵,是真的喽?”介兰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问,惊人的目光仿佛有穿透力,直射在路小瑶的身上。

        “娘,”水灵委屈的嚷:“您怎么还信白的话?难道您当真听不出她的话全都是胡扯的吗?”

        “哦,你真是大逆不道,敢嫌娘的不是,我看,八成就是那些志怪之书教坏的。”白灵伸手拉住站在一旁的母亲忙说:“娘,您瞧,水灵愈来愈没大没小,若没人在一旁教着,她怎敢!您要不信可以问三哥哥,他为了水灵这件事,还曾经和路小瑶大吵一架呢!”

        “娘,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姐姐说得那样子,是我……”

        “那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喽!”介兰断言疾呼。

        水灵震颤了一下,战战兢兢的模样当下让介兰信以为真,她气得直喘,不安的喃喃低诉:“好!好,我当真是瞎了眼,失了心,居然把魔鬼当成了菩萨!好端端由着人破坏府中的安宁……我真是不中用,这把年纪竟会看错人,信错人我……”

        “你们在外头吵闹什么?’’东方杰这声呼喝转移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他由内室走了出来,而崔平与御医也跟随在后。

        “什么事?嚷得里头不得安宁?”东方杰蹙眉,再次问道。

        “如何?我的未来媳妇究竟生了什么病?严重吗?救不救得了?”介兰急急问。

        此刻,介兰的心全挂记在崔雪儿的身上,适才的事早抛诸脑后,就连东方杰的问话也置之不理,一心等待御医的回覆。

        “这……”御医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才说:“崔小姐先前服用的药单可否给老夫看看?”

        小菊闻言,立即拿来昨儿个路小瑶才开给自己的药单。

        御医接过手却不看药单,反而直瞅着小菊看。“你就是崔小姐的贴身丫环?”他问,小菊点了点头。

        “药是谁去抓的?”

        她摇摇头,“不是我,我交给嬷嬷,嬷嬷交给管事,管事又交给东方府专事跑腿的人,由那人去药铺取回药来的。”

        御医明白的点点头,又问:“那药是你煎的喽!”

        小菊点点头。

        “也是你服侍崔小姐喝药的,”他又问。

        她又点点头。

        “哦!那很好,那很好!”他喃喃自语,接着,就低头看视药单,好一会儿后他才又开口说:“这贴药是用来调整理补气的,都是些温和的药材。”

        “是的。”路小瑶由众人之中走了出来,她说:“这贴药就是由我开给崔小姐服用的。”

        御医张大眼睛看着路小瑶。“哦,那就是那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呀!真想不到,竟是一位年轻女子!”他抚着白须,赞叹的说。

        “哎呀!御医你糊涂啦!我请你来是治病的,你怎么尽说些无关紧的事呢?”介兰家不住性子,忙着又问:“你倒说说,我的未来媳妇究竟生的是什么病?治不治得好呀?”

        “病倒是没病,只不过……

        “什么?没病?怎么你也这么说呢?如果没病,那我的未来媳怎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呢?”

        御医抚着白须,笑咯咯的说:“原来路姑娘诊治的结果和我一样。”说完,忙掉头对介兰说:“夫人,您不必担心,照我的诊断,还是开同的药单,多服用几次应该就没事了。”

        听御医也这样说,介兰当真松了口气,适才竟疑心路小瑶心怀不轨,在众人面前斥责她的不是,就觉得懊悔不已。

        御医继续又说:“如果夫人仍不放心,我就留在府中几天,等小姐身子好些我再走,这样一来,我也可趁此机会向路姑娘好好讨教一番。”

        “不敢。”路小瑶说。

        介兰点赞同,“就这么办。”于是立即吩咐下头的人打理空房,又命人请御医先至偏厅歇息,然后再将其他不相干的人一一遣退,最后她走到路小瑶的面前,满心歉的说:“实在很抱歉,我一时不察冤枉了你,害你受了委屈,还请你看在我心急如焚没了理智的情况上,原谅我说的那些混话,别放在心上好吗?”

        路小瑶点头微笑着:“我明白,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她说。

        唉,介兰一声轻叹,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宽慰的说:“你真是位明事理的好姑娘。”

        “怎么回事?”东方杰纳闷着,走上前问:“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懂?”

        介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想知道,就去问你的宝贝妹妹。”说完又拍了拍路小瑶的手,然后才离开。

        东方杰二话不说,立即来到白灵的面前:“说吧!你又闯了什么祸,”他直觉的问。

        “我……,’白灵努努嘴,环视屋内,发每个人的眼光都在质问着她,她亏心得几乎站不住脚,偏又不肯主动认错服输,索性掉头就走。

        水灵上前追了几步。“真过分,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没关系!我帮你去骂骂她。”说着就一溜烟窜出门去。

        东方杰莫可奈何,只好走到路小瑶的面前寻求答案,他正想开口之际,她却抢先说:“我能不能要求一件事?”

        他立即看穿她的心思,于是果决的回覆她说:“不能。”

        她笑了,仿佛早料到他的回答。“或者,我根本不需要问你。”说时,她已转身走到御平的面前,问崔平:“我能够进里面看看雪儿姑娘吗?”

        “当然可以!”崔平爽快的答应,还奇怪的看丁看东方杰,纳闷他竟为了这等小事刁难于她。

        路小瑶的眼光飘向东方杰,脸上浮现一抹胜利的微笑,然后就跟着崔平进人内室探视崔雪儿。

        而东方杰就杵在原地,脸色忽青忽白,为了路小瑶的不知好歹,也为了心中的忧虑。

        当天晚上路小瑶俏俏来到紫菱院,在不惊动他人之下,躲进屋角暗处,静静观察崔雪儿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儿,房门开启,是小菊,她手捧托盘,盘上朴着一碗药汁,走到床边轻声说:’、姐,药已经煎好了。,’“先放下,我等凉了再喝。要没别的事,你就先下场台湾省歇着吧!”崔雪儿柔声吩咐着。

        小菊顺从的应声,放下托盘便走了出去。

        小菊走后,崔雪儿依旧躺卧在床上,片刻没有动静,这时路小瑶仔细闻了闻气味,发现药味并无异样,正感纳闷之际,雪儿起身了,她下床走到桌前,突然从怀中取出两小颗黑丸投在盛药的碗中,用手指勾了勾便捧碗就口,路小瑶见状急忙跃出。

        “等等!不要喝!”她叫道。

        转瞬间,路小瑶已从崔雪儿的手中抢过药碗,近鼻一闻,那碗中本来淡香的药汁,这时却多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刹那间,路小瑶心中恍然大悟,却也震撼不已,惊问:“为什么要下毒害死自己?”

        “我……我……”崔雪儿完全未料到会有这番变化,吓得支吾难言,眼神闪烁不定,手足无措的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我亲眼看见你从怀里取出药丸投在这药碗里。”路小瑶很快的说。

        崔雪儿一怔,扯谎道:“是,我是放了两味药进去,但那是我平日吃的补药,不是什么毒药。”

        “你说得没错,血竭草和透骨菌这两味药确实是有寂补之效。”路小瑶放下药碗,轻步走到崔雪儿身旁,面对她继续说:“但两者必须分开使用,否则一经混合,补药便成了毒药,非解药不得解。倘若照你所言,你平日就恨于服用这两味药,那毒气早该发作出来,但昨日我把你的迹象并同有发现任何异状,今日却忽强忽弱,时顺时涩,眉心还隐隐透着一层黑气,显然才中了毒,所以你的话,让我肯定你是在撒谎。”

        “呀!”崔雪儿喉头低喊一声,脸色大白,一时竟无言以对。

        “为什么?”路小瑶沉声问。“当我发现你中了毒,我怀疑任何一个与你有接触的人,可就没想过会是你自己,你实在让我太意外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她支吾着,突然冲前抓住路小瑶的手,哀臁恳求:“求求你,告诉其他人好吗?求求你答应我!我求求你!”

        路小瑶无奈的笑了笑,叹道:“你不认为你这次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吗?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也会怀疑我,认为我开给你的是毒药,你不会天真得以为我会拿自己的清白去圆你的谎吧?”她撇开雪儿求援的手,郑重的说:“不,我不会,这一次,我实话实说。”

        “不!不!”崔雪儿迅速拉回她,急急的说:“反正这件事还没人知道,你不说,我不说,就什么事也没有,你就再帮我一次……”

        “不,中毒的事除了你和我,御医应该也知道。”

        崔雪儿呆了呆,可是他也说……”

        “没道理我瞧得出,御医却瞧不出对不对?”路小瑶又接口说:“你也应该可以想像得到,他之所以不动声色,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就如同我一样。”

        崔雪儿闻言,脸上浮起一片阴云。“这……我该怎么办才好?”她喃喃的说,显得可怜兮兮的。“我无心的,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有那么一刹那,路小瑶真的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她再说一次谎,但随即就认为不妥,遂理智的对她说:“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会有的后果。不过,原本就很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但现在我觉得这并不重要,你自己想清楚,决定该怎么对他们说。”

        话一落,路小瑶转身向门口走,就在她伸手准备开门之际,崔雪儿的声音冷冷的扬了起来:“我不是怕他们知道,我是怕连累了崔平。”

        路小瑶头一个震颤,脚步立刻停了下来,转回身子望着崔雪儿,诧异的问:“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其实他会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我……”她呜咽一声,就掩面伤心啜泣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路小瑶急步来到她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催促的说:“你愈教糊涂了,前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把话给说明了,别净是哭呀!”

        崔雪儿顺从的抹去泪痕,依旧轻声抽噎着。“早在我还未见到你之前,就已从他的口中认识了你。”她缓缓的说。

        “我?”路小瑶怔住了,有些吃惊,诧异的问:“难道和我也有关系?”

        她望着路小瑶,点了点头,娓娓轻诉:“从他的口中我认识了你的美丽,你的善良,你的聪你的智慧,你的事迹,你的一切一切,也从他的口中知道了……知道了东方杰如何的为你倾心着迷……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是怎么也比不上你的,你在东方杰心目中的地位比我大得多,也比我重要得多。”

        路小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开口:“我想你和崔平都误会了,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子,事实上,已有好长一段日子,我们不曾好好说上一句话,就连正他也懒得瞧我一眼。你说,他是打心眼底厌恶我、鄙视我的,又怎会对我有它想呢!”

        “可是……可是崔平不是这么说的,”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急急的说:“崔平说东方杰虽然很在意我,但心里又挂记着你,说他三心两意,说他心猿意马,对筹办中的婚事他也显得没多大的兴致,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崔平才会……才会……”

        “提议由你来装病,让我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为你把脉诊治,然后再以莫须有的罪,比如中毒,让东方府所有的人都以为我起了妒心想毒害你,也好让东方杰对我彻底死了心对不对?”路小瑶接口。

        “是,是,”她点头轻喃,身子长缩了起来,但马上又说:“不过,我当真不想害你的,尤其在见了你之后,我更是千百万个不愿,但崔平不肯,他强逼我吃下毒药,又不肯给我解药,我实在是无可奈何才……”她深吸一口气,泪水满盈在她的眼眶里,柔弱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我们以为御医诊过后必会嚷嚷中毒一事,以为事情可以就此了结,怎知人算不如天算,御医竟会不动声色让兜手自暴踪迹,我还愚蠢得继续服食毒药……这就是现世报,谁教我先存了害人之心,才会马上报应回身,我……我不如死了算了!省得丢人现眼!”

        说着,崔雪儿就纵身冲向柱子,幸好路小瑶眼明手快,一手就握住了她。

        “你死了,事情更解决不了。”她叫。

        “可我活着又有何面目见人呢?”她绝望的喊,泪水四洒,“我只求你,求你别把崔平说出来,所有的事就由我一个人担了,毕竟他是我的哥哥,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哪!他会那么做,还不都是为了我,我不想他再为我牺牲,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害他失去东方府的人心,一辈子受人歧视。”

        “你真心这么想?”她问。

        “是!”崔雪儿果决的说:“从前我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能嫁给杰,但自从我知道哥哥仍活在世上,我就希望他能比我幸福,如果我的错能以死谢罪,我愿意马上死在你的面前,只求你放了崔平一条生路。”

        这次她不等路小瑶回答,就顷身冲到桌前,一把撩起桌上的药碗就往嘴里送。

        路小瑶大怒,等冲上前已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喝完最后一滴药汁,看着雪儿的身子缓缓的倒下来……

        而就在这时,房门砰然一声巨响,介兰和御医领着四、五名家丁冲了进来,他们同时亲眼目睹崔雪儿倒向地上,而路小瑶的手里正拿着那只空碗……

        第九章原来御医果真早看出崔雪儿身中奇毒,且须施毒者方可解毒,唯有不动声色,私下请来介兰说明真相以求对策,介兰知悉后自是震惊异常,但为免打草惊蛇不曾知会他人,指派几名心腹家丁暗是监视,待他们发现异态冲人屋中,所见的就是这番景象。

        前毒未解,后毒加剧,崔雪儿身子不敌,一时竟昏厥过去,混乱中,御医急忙为崔雪儿把脉,他蹙眉直摇头,严重的说:“不好,毒性加剧,必须尽早解毒,否则一旦毒性发作深入内胆,只怕是神医也难救。”

        介兰冲了过来,看着床上人事不知的崔雪儿,她脸色苍白了无生气,介兰痛心极了,迅速转身冲到路小瑶的面前,伸手狠狠抽了路小瑶一耳光,愤怒的指着路小瑶说:“枉我那么的相信你,你却白教我伤心失望。你和雪儿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她于死地?”

        事情变化得很突然,路小瑶根本来不及细思,她下意识抚着辣刺痛的面颊,神思竟有些恍惚了。“我……我……”

        “你还能如何狡辩?”介兰气嚷,嬷嬷没问题、管家没问题、小菊没问题,而屋子里只有你和雪儿两人,若不是你,难道是雪儿自己下毒害她自己吗?”

        这番惊天动地吵得全府通晓,没一会儿,东方杰,崔平,白灵,水灵……全赶到了紫菱院,待问清楚事情前后时,介兰已开始盘问路小瑶交出解药。

        “娘,我早就她不安好心。”白灵上前助势,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不客气的说:“这回可不能再信她的话,不能轻易饶了她,否则咱们早晚也教她给害了。”

        崔平也冲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直视路小瑶道:“我想都没想道你会这么做!雪儿纯真善良毫无戒心,她甚至向我表明愿意接纳你的存在,我真笨!居然让她说服了,没有坚持要东方杰送你回傅府,否则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眼见四周矛头都指向自己,路小瑶当真是百口莫辩,尤其是崔平的责难,最教她痛心疾首,你……你真的那么厌恶我的存在。”她低问。

        “是的!从未有一刻我是如此悔恨,当初我该狠心到底,不该让你有机可趁。”他不经思考的说。崔雪儿的中毒令他心神大乱,完全失了理智。

        她闭上眼睛。“我以为你该和别人不一样,毕竟你有着……”她深深吸了口气,伤心的说:“想不到最恨我的人是你;最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也是你。”

        “是!我恨你,恨不得你马上死掉,马上在我的面前消失!”崔平重重的说,完全不顾路小瑶的感受,也不顾后果。

        “好!”她含着泪,心冷的说:“我不怨你这么对我,也希望你不会有发现真相的一天。”说完,路小瑶拿起桌上的笔,在白纸上写下血竭草和透骨菌这两味药。

        御医上前一看,立即恍然大悟,抚须直说:“原来是这两味药,虽是补药但下的分量绝不能重,尤其忌讳同时使用,否则两相冲撞无补反成毒,对身子大有损害,所以懂医的人甚少取这两味药来治病,一般人就更不可能有了。”

        御医这么一说,所有的人更加相信是路小瑶所为。

        “那救不救了呢?”介兰急问。

        “现在既已知道所中之毒,我自然能配制出解毒之法,但时间稍嫌缓慢,若有现成解药,当然再好不过。”

        崔平闻言,立即走到路小瑶面前喝令:“把解药拿出来。”

        看着他,路小瑶莫可奈何的苦笑着,“我没有解药。”她简单的说。

        “你。”

        “崔平哥哥,你甭问她,也甭气恼。”白灵抢着说,“她存心害死雪儿姐姐,就算有解药也不会拿出来的,何况就算她拿了出来,也不知道是真解药还是假解药?”

        “是呀,是呀!”介兰也忙说,“我看还是请御医重新配制,以免重蹈覆辙,又让她耍弄咱们一次。”

        御医接令,就赶着去药房配制解药。

        “娘,这下您可要重重治路小瑶的罪。”白灵说。

        介兰点点头,“先把她关进地窖里,明天一早派人押去刑部,该牢役该受刑都由着人去判。

        四五名家丁领令持着长棍,押着路小瑶就要走,这时东方杰突然跳了出来,他阻止的说:“别急着送刑部。”

        众人皆吃惊,而崔平更是不满的说:“你又想维护她,这次我绝不依你。”

        “是呀,三哥哥,你这么做未免失人心,我也不依你。”白灵也说。

        “杰儿,”介兰喊,“这事由我作主,你甭插手。”

        “好、好、好,你们怎么决定就怎么做,不过,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呢?”他说,“我不想维护她,也不想替她说情,我只是为了雪儿着想,万一她给的不是真正毒方怎么办?”

        众人一怔,恍然大悟,正思索这际东方杰又说:“我们必须确定雪儿完全康复了,所中的毒全数解除,才能放心将路小瑶送到刑部受审。”

        “是呀!你设想得没错!我们不能轻易就信了她的话。”

        介兰在一旁附和,“就先把她关在地窖里,等雪儿没事,再押她去刑部吧!”

        家丁听命,立即押住路小瑶往地窖去。

        此刻,路小瑶早已心灰意冷,根本不在乎别人如何摆弄她的命运,因为就连一向敬重她的仆人,也都轻轻的撇开了头,一个人若没了生趣,心就像残酷湖一般,吹不起一丝涟漪,只是她此刻才深刻领悟到东方杰何以一再提醒她远离崔雪儿……

        路小瑶的心一阵抽痛,因为她看见了东方杰脸上的不舍与忧伤……她怎能、怎能、怎能到才明了他的心?

        然而就算路小瑶愿意牺牲她的一切来成就别人,命运之神仍不肯就此停止摆弄,狠心推她至绝望的谷底。

        那时路小瑶已在地窖里待了五天五夜,不见天日的日子让她更加苍白和憔悴,也病了,就在她放弃自己一心求死之际,地窖的门突然开了——“路姑娘,路姑娘……”来人鬼鬼崇崇,声音也战战兢兢的,唯恐给别人发现似的。

        路小瑶心生困惑,忍不住望向火光处,来者有三个人,一个是她救过的瘫子长工,一个是她解过难题的花匠,一个是她视为知已的丫环紫鹃。

        紫鹃发现路小瑶倒卧在地上的身影,就飞奔葡匐到她的脚边,嘴一张还来不及说话就哭了起来。

        “小声点。”长工制止的说,“我冒着生命危险来的,可不想坏在你的手上。

        紫鹃赶紧捂嘴抹泪,大气也不敢多吭一声。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路小瑶勉强的说。

        “小姐,”紫鹃压低声音,小心的说:“我求长工和花匠一起来救你出去的。”

        “救我?”

        “是的,小姐,你今晚不走,明儿就活不成了。”紫鹃说,同时扶起了她的身子。

        “我……我根本没想过要走。”路小瑶挣扎的说:“你们何苦为了我惹这种麻烦事?我不想连累你们,你们快走,快离开地窖,免得让人给发现了。”

        路姑娘,你别为他们担心。在旁的花匠说,“当初我们都曾受过你的恩惠,现在是心甘情愿来帮你的,不管你做的事是对是错,我们都不想见你受苦。紫鹃说得对,等明儿老爷回府,你的命肯定保不住,快让我们送你出府吧!”路小瑶困惑不已,遂问:“东方老爷回府是好事,为何我会因此性命不保?”

        “因为崔少爷死了!”长工沉重的开口。

        路小瑶脑袋一记闷响,整个人就呆住了。

        紫鹃忙说:“小姐,你被关在这地窖里,所以什么也不知道。就在你关进地窖的当夜,御医突然生了怪病,让人连夜抬回府去,崔平少爷挂心雪儿姑娘的病,就照着御医开的解方亲自上云山采药,怎知虽采得了解药,可崔平少爷他却……却是一去回,今天下午才由同行的池家仆人带回死讯。”

        长工点点头。“是呀!老爷向来最疼惜崔少爷,若是让他知道崔少爷的死是由你间接造成的,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你,就让我们平安的送你出府吧!”说着,就向花匠使了个眼色。

        两人很有默契,一左一右同时伸手架起路小瑶,由紫鹃在前头开路,迅速离开地窖,接着又悄悄由后院步上回廓,再从回廓暗处绕行到前院,就在前院假山旁四人分道,花匠和长工两人留下把门,由紫鹃扶着路小瑶从偏门离开。

        不一会儿,紫鹃和路小瑶已来到偏门,见四下无人,紫鹃悄声拉开门,同时细声对一旁的路小瑶说:“小姐,你别担心,离开东方府我自有安排,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苦无依,飘离失所的。”

        说时,偏门也已开启,刚合一人进出,紫鹃先跨出门外,就在她回身想伸手扶路小瑶出来时,门缝却猛然合上,她吃惊大喊:小姐,是你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能再留在府里呀!”

        路小瑶吃力的拴上门栓后才说:“紫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件事,我必须问个清楚。”“小姐,我不能看着你送死呀!”紫鹃在门外一个劲的嚷,“你快把门打开呀!”

        “死,是迟早的事。不过,倘若你再大声嚷嚷,我的确会死得比较快些。”语落,路小瑶不再耽搁犹疑,转身就从前院小桥绕进暗道直通紫菱院。

        紫鹃怔忡在偏门外,当真不敢再多嚷半句。

        夜已深,路小瑶以为自己此刻出现在紫菱院崔雪儿见了必然会大惊失色,岂料她却是神情自若,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沉稳,路小瑶这才明了自己的轻忽,原来眼前看似娇弱的纤细女子,城府和心机同样深不可测,只怪自己当初错估了她的分量。

        就像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她主动上前熟稔的握住路小瑶的手心,热切的说:“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这些日子我站不能,坐不是,脑子就想着你的事,我知道,我是没资格再求你原谅的,但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心里真正感激你的,怎么想,都不知道如何回报你才好……”

        路小瑶看着她,以往总觉得她说话婉转动听,但此时却刺耳异常,像戏台上的戏词,一字一句全套好了的,她爱哭,特别是在这种感情抒发的时刻,但此时仅仅是她眸里闪烁的泪光,都教人难以忍受!

        路小瑶再也忍不住,开口打断她的话,不客气的说:“收起你的眼泪!我来是想问清楚崔平的事。

        崔雪儿怔了怔,直到这一刻,她才显露出一丝不安,但谨慎的她立即将不安转为忧伤之色,哀戚的说:“你也知道了,唉!”她浓重叹了口气,“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兄妹好不容易才团聚,如今却又天人永隔,落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弹落,顿时像个泪人儿似的抽噎的说:“都怪我,当初就不该依了他的话,否则……他……他也不会落得惨死云山的下场,他……他是为了我而丧生的。”

        “够了!”路小瑶突然喝斥,反手一把就抓住了崔雪儿的肩膀,猛烈摇晃的喊:“你到底哪句是真话?哪句又是假话?还是你的话统统都不是真的?倘若毒药真是崔平给的,那他就一定会有解药,因为他疼惜你远超过他自己,绝不可能拿你的性命作赌注!,所以下毒的人根本就是你自己,不是崔平,一切也都是你编出来的鬼话,你故意利用他来牵制我,对不对?”

        她咬咬嘴唇,眼神不安的闪动,“说什么呢,我的话当然都是真的,况且崔平是我的亲哥哥,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他的死,我比任何人都要难过,伤心,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用那些千方百计来污蔑我?你当我是哪种人?”她气恼的甩开路小瑶的手。

        路小瑶盯着崔雪儿看,“我也许不知道你是哪种人,但我肯定你不是崔雪儿。”她一字一字清晰有力的说。

        闻言,崔雪儿大大的震动了一下。“没有人会知道,除非——是崔雪儿本人。”她说到这儿就停了下来,两眼直直的盯着路小瑶看,眨也眨,接着她就笑了起来,恍然大悟的说“原来如此,难怪我一将事情推到崔平的身上,你原本坚持的态度就立即软化下来,甚至肯牺牲自己来承担一切,当时我怎么也想不透,还误以为你是对崔平情有独钟呢!我还庆幸自己押对了宝,除去亲手杀你灭口的麻烦。原来,你是为了手足之情才会不顾一切的维护崔平,唉!”她叹了口气,惺惺作态的说:“崔平若是地下有知,肯定会死不瞑目,恨自己把亲妹妹当成仇人来看。”

        路小瑶错愕的看着她,肯定的喊:“香荷,你怎能说出这样冷酷无情的话来呢?你父母若是地下有知,又该怎么个伤心法呢?”

        惊跳,“别提他们,提起他们只会更加深我的恨!”

        路小瑶怔了怔,“他们是你的父母,难道你连他们也恨?”她问。

        “是!我恨他们!”香荷愤怒而激动的说:“我虽然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他们却完全不顾我的死活,一个在危急时刻狠心抛下我,一个在紧要关头弃我于不顾。我也恨你们!你们一个抢走我的母亲,另一个抢走我的父亲,我永远记得马车坠崖的那一刻,他用身子紧紧搂住你,任凭我如何哭喊哀求,他也无动于衷,我张手想抓住你们,却只抓到你身上的金锁片……”她顿了顿,才咬牙又说:“他们让我一个人独自承受恐惧和折磨,根本不配做我的父亲,我恨我自己有这样的父母,我恨他们。”

        路小瑶眉头紧蹙,难受的说:“你爹虽然救了我,却自责了一辈子,直到死之前仍渴望能见你一面,想知道你究竟是生是死,想知道你过得好或不好,更想补偿,亏欠对你的父爱……”

        “那我就告诉你我过得好不好?”香荷很快的说,“马车坠崖不是意外,凶手也不是谁,就是池家老爷派来的人,他们逮着我就连夜送往金陵,然后我就开始过着低贱的仆役生活,过几年,老爷见我略有几分姿色,就乘机占了我的身子,少爷们也一个个来欺负我。最后玩腻了,就由着下头的管事或男工轮流来糟踏我,直到他们突然发现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她面无表情像在说别人的事,眼光冷冷的看着路小瑶,故意问:“你说,我过得好是不好?”

        路小瑶呆住了,哑口无言。

        香荷见了大笑起来,“怎么?没想到我是这么肮脏污秽的人是吗?’’她的笑声停止,脸色一沉,重重的说:“这都是拜崔家所赐。”

        路小瑶怔了怔,仅存的一丝怜惜当下荡然无存,有的只是痛心和许多的不解,“你明知一切真相,为何不挺身指你凶手?我们崔家也是害者,一百二十八条人命当中也有你的亲戚,你的玩伴,还有你的那历尽坎坷的父母,难道你都不为他们想?他们的冤屈又该向谁诉,又该向谁讨?”

        香荷重重甩头,吃鼻不悄的吼:“别说我不知道真的是谁?真相又是如何?就算我知道一切,明白原委,这恩恩怨怨又与我何干?我只想摆脱以往重新活过!所以我虽然明知池家是在利用我来拉拢东方家,但我却甘心任由他们摆弄,只要能离开池家那个地狱之地,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何况东方府三少***头衔和地位,是我作梦也盼不到的,而现在这大好机会明,明白白的落在我的手中,你说,我怎能不好好把握住呢?”

        “是的,机会在你的手中,一切也如你意的进行着,但你为何不知满足,还要摘出那么许多事来呢?”

        “谁碍着我,我就除掉谁!”香荷冷酷无情的说。

        “倘若真有人碍着你,时至今日,你还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儿,继续扮演“崔雪儿”吗?”路小瑶说,“我之所以不愿拆穿你的真实身分,是顾念你父亲十多年来对我的恩惠,我甚至愿意放弃追查真凶,让崔家灭门之冤石沉大海,就为了成全你,补偿你父亲对你的亏欠和遗憾,而你却多心疑虑想排除异己,倒头来反教自己无立足之地。”

        香荷冷冷的一笑,“你以为我是靠你的施舍,才安稳活到今天的吗?”他冷哼的说:“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能蒙蔽所有人的眼睛是因为我敢——赌!反正我只有贱命一条,就算是输也会是最大的赢家。”

        路小瑶默默不语。

        “你不说话,是因为不得不承认我的话是对的是不是?”

        香荷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又继续说“我赌没人比我更清楚崔家的事,我赌没人知晓我的真实身分,我就是一路赌下来,大着胆子走进东方府,想不到三言两语再加上抽抽噎噎哭泣一番,他们就都相信了我,一切比我想的还要简单。只是她顿了顿,吸了口气,才幽幽的说:“我没想过崔平居然还好端端的活着。”目光焦落在远方,充满神秘不可测的诡异,“幸好他并未识破我的真假,还一心当我是他的亲生妹妹崔雪儿,百般呵护,我心想这倒好,只要他不碍我的事,我就不破坏他团圆的美梦,欢欢喜喜和他做对真兄妹,可是……”她望向路小瑶,目光忽然犀利的咬牙说:“偏偏还有你这个多事的人!”

        路小瑶心头猛然抽紧和大眼睛看着香荷。

        香荷迎向她,继续说:“当我知道东方杰的心中有你的存在,我并不介意,再加上他温柔体贴的表现,更让我不把你放在心上,本来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平常的事,就算将来他纳入进门,也是我做大你做小,我自信能压得过你,就更不把你当回事。怎知在我眼中完全不起眼的你,却会是我最大的威胁!”香荷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像要生吞了她似的。

        路小瑶叹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你这话未免太没道理!明明是你自己生的事,起的风,又怎会为成是我的过错呢?我从未妨碍过你的事,又怎能成为你的威胁呢?”

        “是吗?”香荷又冷笑了起来,目光不曾转移的盯着她,“如果你不想妨碍我的事,又为何要警告崔平注意金陵池家?为何要提醒他灭门深冤待雪?想起了吗?是谁在光明厅上质疑我的说辞是事先预备好的?是你广香荷用手指指着她,咬牙切齿的说。

        当所有的人都深信却唯独你不肯放过我,我说过,谁碍着我,我和掉谁!现在我也不怕老实的告诉你,御医的病是我派人弄的,他留在桌上的解方也是我假造的,我是故意引崔平上云山,好让早已埋伏在那儿的人能顺利的除掉他。”

        “为什么?”路小瑶惊呼,你气,你恨,你要对付的人应该是我,为什么拿毫不知情的崔平下毒手?何况他是那么的相信你,那么的维护你呀!”

        “怪只怪他有你这个多言多事的真妹妹,和我这个狠心无情的假妹妹。”香荷冷冷的看着她,“你若不提醒崔平注意金陵池家,我也不会假装生病来拖住他,我若不假装生病,也不会衍生中毒一事,本来我的目标是你,谁知弄巧成拙被你拆穿了我的计谋,崔平是我瞎扯出来的幌子,我利用他分散注意力好将手中握有的短刀送进你的心窝,怎知错中有错的竟让我下对赌注,我就将计就计把责任全推到崔平的身上,再加上介兰和御医的自作聪明,反而让我先除掉了崔平,其实这一切,拜你所赐,我还应该感谢你才是!”

        原来崔平终究信了她的话,有意查探金陵池家,可惜……路小瑶闭上眼睛,泪就顺着脸颊滑落。

        “后悔了吗?可惜已太迟了!”香荷唇角浮起微微的的笑意,嘲弄的说:“只可怜崔平不但死得冤枉,下葬也没有一副完整的尸首,哼!这是你们该得的报应,是你们兄妹俩欠我的,而我只是讨回我该得的!”

        路小瑶心中猛然刺痛,眼睛瞪得好大好大。“是!我兄妹是欠了你的,你可以讨回你应得的,但是你不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残害人命来达到你的目的。”她重重的说。

        “有何不可?”香荷不以为然的说,“事实上,我已经那样做了,而且我只要再除掉你,就再也没人能阻碍我,怀疑我的真假,说时,她已从腰身取出短刃,刀光冷冽迫人。

        路小瑶惊跳,“你疯了?!”你居然没有一丝悔悟之心,还要一再错下!”我只知道谁碍着我,我就除掉谁!”

        “你真以为你的谎言能蒙蔽所有的人吗?”

        “这就不劳你费神担心了,在池家,我虽没有过过一天日子,却学会如何让自己活下去,否则你和崔平就不会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上,一个到死都不知道真相,一个知道了真相却也非死不可!”她虎视眈眈的。

        路小瑶警戒的向后退去。

        “或许,我该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香荷忽然的说,嘴角漾起一抹邪恶的笑。

        路小瑶愣了愣,不明白她的语意,一脸凝重和不解的看着她。

        香荷讪笑的说:“我们来赌一赌,看他们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的话?”

        说时迟,那时快,香荷忽然就举起短刃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去,同时张口大声呼救,路小瑶出于本能上前拦阻她疯狂自裁的举动,却反被香荷抓住不放,两人顿时纠缠在一块……

        果然,香荷又赌赢了这一局,因根本没有人要听路小瑶的辨驳,都认定她怀恨在心斗胆持刀退凶,她立即遭到五花大绑,由东方杰亲自押她进地窖。

        在地窖里,东方杰为她解开粗绳,轻抚她的手腕说:“你如果肯听我的话,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她抽回自己的手,“你不必用话来讽刺我。”

        “我是心疼你,你明不明白?”他深深的凝视她,眼里盛满了柔情和关切。

        她震动了一下,眼眶不觉发热,刹那间,她知道他是明白自己的,那种感动令她久久难以平息。“我……我……”

        “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你是无辜的,我一定还你清白。”

        “可是……”

        “相信我,”他说,“而且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他扶住她的肩头,表情谨慎,郑重的说:“这次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再插手理。”

        路小瑶望着他,有片刻迟疑。

        “答应我!”他加重手劲,催促叮咛,“你一定要答应我且记住我的话。”

        从他的表情,路小瑶隐约感觉有事要发生,而她也明白此刻不是追问的好时机,于是她顺从的点了点头。

        东方杰迅速将她拥进怀里,紧紧一抱,然后又马上松开了她,倏地转身离

        第十章--------------------------------------------------------------------------------

        第二天,东方老爷自宫中回府,立即聚集所有的人来到光明大厅。

        路小瑶安置在比较不起眼的角落,距离虽远,但仍深刻感受到东方老爷在严肃穆的威严了高高坐在大厅之上,俯视众人,朗声说:“我知道府里近来出了许多事,但在解决这些事之前,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大家,这也是我召集大家来最主要的目的。

        原本拘谨的场面,因为他的“好消息”而活泼了起来,人人不禁好奇和兴奋,纷纷引颈而盼。

        东方老爷抱手说:“皇天庇佑,崔家灭门血案终于水落石出,沉冤得雪。

        众人一片欣喜。

        东方老爷追查崔家血案,十五年来不曾一日松懈,每逢崔家的遇难日必举行祭祀以慰亡友,也揉盼早日真相大白,久而久之,就成了东方家最重要的一件事,而如今“好消息”传来,自然令众人雀跃不已。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介兰兴奋的问,她眼眶里已溢满激动的泪光。

        “绝非突然,”东方老爷说,“我和白儿,洛儿已追查数月之久,此次进京人言面圣,就是要向皇上请示,将一干恶徒绳之以法。”

        “这些丧尽天良的恶徒究竟是何人?他们和崔家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崔家断子绝孙?你们又是如何察觉的呢?”厅里的人莫不好奇的迫问。

        “主谋者正是两年前已经过世的黎王爷。”东方老爷沉稳的说。

        厅内一阵惊呼。

        黎王爷和当今皇上是同母所生的亲兄弟,年轻时骁勇喜战,雄心勃勃,是最有希望承袭帝位的久选,但先皇顾忌他心机太重,又嫌他杀气腾腾,终将他摒除于外,黎王爷抱负未展,志不得伸,终日落落寡欢过着消沉颓废的生活,最后郁郁而终。

        “其实黎王爷与崔家并无过节,之所以种下此一祸根,是因为崔家的传物—八仙玉佛。”东方老爷向右首望去,“至于其中经过,就由白儿来向大家说明。

        东方白立即起身对众人说:“八仙玉佛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也只是古董玉器而已,但当时黎王爷却听信术士之方,以为八仙玉佛是具有灵性的祥物,能助他早日登上帝位,于是处心积虑,四处寻查八仙玉佛的下落,最后终于由他的谋臣施富城寻获。

        “原来这施富城与崔家老爷有同乡之谊,小时曾结拜为兄弟,施富城知悉八仙玉佛是崔家传物,就想讨来向黎王爷邀功,怎知自己如何哄骗劝说都无法让崔家老爷割让,恼怒之余,就伙同其他三名弟兄以及黎王府的侍卫,乔装成海盗侵入崔家抢劫,怎知最后竟演变成灭门惨案。

        “而黎王爷料不到施富城的手段竟是如此狠毒,内心虽然十分震怒,却又碍于自己也牵涉其中不敢声张,甚至为了隐瞒真相,不惜斩杀五名侍卫灭口。而施富城和他的三名弟兄拿了黎王爷赏赐的大笔钱财后,就从此销声匿迹。

        “这黎王爷未免死得轻松便宜。”白灵娇声说。

        “到了地府,崔伯伯和崔伯母肯定不饶他。”水灵接口,又说:“不过这可不是重点,重点是黎王爷既已死去,那儿施富城四人又已销声匿迹,这灭门血案又如何能水落石出呢?”

        “两位妹子别急,事情的后绩发展且听我说来。”东方洛接续东方白未完的话,他说:“黎王爷一死,原已失势的王府更显萧条,黎福晋为攀附宫中权贵,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将黎王爷生前珍藏在密室的八仙玉佛献给了皇太后,而皇太后又将这八仙玉佛赐给了屏郡主作嫁礼,屏郡主进宫谢恩之日,父亲刚好也在宫中,就巧然发觉了这件事。”

        东方老爷点点头,抚须说:“当我发现崔家祖传竟成了宫中之物,着实大吃一惊,立即向内务府问明八仙玉佛的出处,这才明白了始末。我马上向皇上说明一切,而皇上则立即下旨派我到黎王府渣清真相。”

        “但是黎福晋并不知情呀!”水灵偏着头说。

        东方老爷笑笑,“是,黎王爷生前很宠爱侧福晋,把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她原想阻止黎福晋将八仙玉佛进献皇太后,奈何黎王爷已死,她也丧失了说话的地位,也因此她情恨在心,当东窗事发官府找上门,她就把事情全扒了出来。”

        “事情至此已可说是真相大白。”东方洛说,“但是爹却不愿就此歇手,一心想找出施富城这个罪魁祸首,为免打草惊蛇,我们决定不公开已知的真相,同时利用父亲御赐钦差的身分,四处游走,循线查探……”

        “咦!”东方低吟一声,“就连我隐瞒!”他不满的说。

        “你平日得处理的事就已够多了,我们是不想你分神。再说我们也是上了路,爹才把事情告诉我们的,就算想说也没得说。”东方洛解释。

        “何况我们一有了眉目,不是就快马送了封密函给你吗?”东方白在一旁也道。

        “什么眉目?什么密函?你们三兄弟别自顾说话呀!”介兰打断他们的话。

        三人无异议,东方洛就继续刚的才话,“原来当施富城为了独吞大笔财宝,不惜痛下毒手杀害三名同伙,其中一人假死才幸运逃过一劫,但他也已双目失明、双手成残。也许是崔伯伯在天有灵,那日我们奉皇上之命到江南放粮赈灾,竟让我们遇上了他,他知悉爹是御赐钦差就申冤哀告,纵使自己牵连其中也要举发施富城的罪行。原本我们还一筹莫展,想不到竟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呀!”东方白接口说,那瞎子一心只想复仇,十几年来不断打探施富城的下落,有一回庙里施斋,他和一群乞丐前去领食,竟然发现布施的大善人就是施富城,虽然他看不见,却能辩认出施富城的声音,那瞎子作梦也想不到,昔日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为人人称赞的大好人。”

        此时厅堂人人哗然,同感不可思议。

        东方老爷这时开口:“施富城不但改名换姓也改头换面,是赫有名的大商贾,更是地方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且——你们对他也不陌生。”

        “哦!他是谁?”白灵和水灵同时仰头问。

        “就是金陵的池家老爷——池金鹏。”

        而其他人表情也相仿。

        像弹药炸开一样,人人愕然屏息,慢慢都将眼神移向他们仍以为是崔雪儿的香荷身上,有的困惑、有的纳闷、有的质疑还有的同情,但——致都在等待她的反应。

        香荷的表情同样错愕不已,眼睛睁得好大好大。低喊:“不!不可能!他养我十五年,不可能……绝不可能会是杀害我亲身父母的凶手!不会……绝不可能……”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傍徨无助。不教别人察觉一丝虚伪。而事实上,她真的惶恐极了,因为她知道池金鹏和崔家血案有关却不知道他就是主凶,更不知道东方老爷早在查探金陵池家,她更怕的是他们还知道“那些事?”

        “很抱歉,我必须告诉你,这的确是事实,而且若无差错,官人已前往池家抓拿人且即日送至京城接受刑部的审判。”东方老爷条理清晰的说。

        她呜咽一声,便掩面哭泣起来,哽咽断续的说:“原来他们早知大祸临头,才会……急忙把我送出府,以免我受到波及……我……我应该陪着他们的,毕竟他……他们养育了我十五年呀!”事已至此,她唯有硬着头皮赌下去,见机行事。

        “你不必太过伤心,或许这也只是池金鹏险中求胜的一步棋而已。”东方杰忽然说,她怔了怔,愕然的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以崔雪儿与东方家的特殊关系,池家也许想借由联姻来逃过此一劫数,但是,”东方杰正视着她,“你真是崔雪儿喽?”

        香荷浑身一震,心凉了半截。

        白灵却在这时不明就里的冲上前来,护在香荷前面,冲着东方杰不满的嚷:“三哥哥,你实在是太可恶了!雪儿姐姐给仇人养育了十五年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如今乍然得知残酷真相,已经够伤心够可怜了,你还要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她当然是真的崔雪儿,这早在她进府时,大家就已确定的事,而你现在却在这个节骨眼儿来质疑她,不是要教她伤心死了吗?”

        “你真的太不应该了!明明有金锁片为证哪!你不能因为池金鹏的恶行,就连带怀疑雪儿的品格,她是无辜的。”

        一旁的介兰也立即不平的说。

        介兰本来还要再说些训诫的话,但才张口声音就被东方老爷亮如洪钟的声浪盖过,他威严的斥令:“你们都安静!让她自己说!”

        厅内立即鸦雀无声,白灵也乖乖的退到一旁去。

        与东方老爷炯炯有神的目光相,香荷恍然明了大势已去。他们既然能查出狡猾的池金鹏,将他的恶行查得一清二楚,想摸清她的底细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认知这一点,香荷惶恐的心反而不再惧怕,无所谓的表情显得冷静。

        “是池金鹏供出来的对不对?”她两眼灰暗,笃定的说:“他见事情败露、劫数难逃,所以干脆拖我下水,将他利用我来拉拢你们,以及我只不过是崔雪儿身旁的一名小奴婢的事实,完完全全都招了出来是不是?”

        她压抑内心逐渐窜烧的怒火,咬牙愤恨的说:“这就是池金鹏一向惯用的卑劣手法!他倒楣,也绝不让别人好过。”双拳不由得紧握。

        她的话震撼了每一个人,介兰掉了手中的水杯,瓷片碎了一地,久久都难以接受自己所听到的事实,而同样的,白灵所受的打击也不小,想到自己曾为了她争的脸红脖子粗,说尽强词夺理的蛮横话,就恨不得能立刻消失算了!水灵倒还好,但吃惊错愕在所难免,相对东方白、东方洛,东方杰三人的神情就显得平静得多,甚至是有些满意的。

        而东方老爷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为免打草惊蛇,我们尽量不动声色,在暗中追查和布所以直到官府上门拿人,恐怕池金鹏仍浑然未觉,不知早已东窗事发,又怎会对我们说你的事呢?”

        香荷脑子里轰然一响,眼眼瞪得好大好大,错愕的说:“不是他?那……那是谁?还有谁知道我的事?”突然间,一个念头窜过头际,香荷猛地抬头喊:“是路小瑶,她……”

        “与她无关!”东方杰打断香荷说:“为求保密,我连她都隐瞒,所以池金鹏的恶行她压根不知情,我是不会再让你伤害她的!”他误以为香荷又要耍阴机,忙替路小瑶撇清关系。

        “路小瑶没说?难道……是我自己……”她心口猛地一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毕竟承认错误是出在自己身上,实在是件困难的事。她懊恼的说:“我自以为成功的蒙骗了你们所有的人,还为此深觉自得意满,珠不知自己已经露了马脚,泄了底,早教你们看出了端倪,我不甘心,我甚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不!你很好!你表现得完美无缺,简直是无懈可击,的的确碗蒙骗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真当你是崔雪儿。”东方杰沉声道,“只可惜你的家丁仆人就没有你的好本领,跟踪,偷听,窥探,也不懂得放轻步子,家父在密函中告诉我池金鹏可能涉及崔家血案,提醒我小心防备池家的人,我的注意力自然摆在他们身上,对你却是没有半分的怀疑,直到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我才开始起疑,因为我相信路小瑶,她绝不会说谎更不可能害人,而且——”他用极笃定的口吻说:“崔雪儿绝不会谋害自己的亲哥哥!”

        光明大厅上又是一阵骚动,香荷这才想起崔平的死,表面虽镇静,但内心却已七上八下,接着她笑了起来。“你要把崔平的死硬赖在我身上,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是死无对证了,你爱怎么说都可以。”她悻悼然的说。这一次,她不会再蠢得不打自招,何况杀人是要偿命的。

        东方杰竟也笑了起来。“你若怕死无对证,我就教他死而复生,是非曲直,你们当面说个明白。”他气定神闲说定,就抬头朝栋柱上喊:“喂,你还不下来?”

        咻地一声,崔平由上跃下,整个人完好无缺,好端端的挺立在光明大厅上。

        众人见了意外又欣喜,而香荷则大吃一惊,脸色刷地灰白无光,不由得退了两步,她明白了,就算自己没有自暴身分,他们终究还是会拆穿她的谎言。

        “原来今天这场讨伐大会,完全是冲着我来的!”她哼哈两声,唇边有着一丝苦笑,“何苦绕这么大一圈,你们可以直接把我抓起来送官究办以正你们都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就连一句辩驳的话也不说!”崔平直视着她,“当谋害我的人供出你才是幕后主使时,我真的不相信,当我亲耳听见你说你不是崔雪儿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但是怎么都比不上此刻,我看见你毫无侮意的表情,这样的教我痛心和失望。我全心全意待你,你却想置我于死地,若不是东方杰及时援手,恐怕我到死都不知道。”

        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肩头,表情凝重的沉声低吼:“为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猛地推开他,也大喊:“你并不笨,还会不明白吗?”因为激动,香荷的嘴唇颤抖起来,“我不要有个人时时刻刻在我耳边提起崔雪儿的过去,你的存在令我加倍威胁,因为你现在不怀疑,不代表你永远都不会发现,我不想生活在恐惧之下,不想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所以只有让你永远消失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崔平握紧双拳,青筋浮动,但渐渐的,他的孔慢慢软化下来,“好!这事我就不和你计较,那雪儿呢?马车坠崖后,她究竟是生是死?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受了池金鹏的控制?”

        她眉梢一挑,吃吃的笑了起来,“很抱歉,毕竟我在池家过了十五年的日子,多多少少受到池金鹏的影响,也学会了他的卑劣手法,现在我落得如此下场,又怎能让你们好过呢!崔雪儿是生是死,你自己慢慢去查吧!也许再过个十五年,就会有眉目了。”

        崔平双眉一蹙,显然就要发作。

        “崔平,你别着急。”东方杰走上前,安抚的说:“先把她拿下,再慢慢的问,软的不行就用强的,她终究得说出实话。”

        他的话有恫吓的用意,怎知香荷的反应极快,她说:“只怕没有你想的简单。”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话才落下,左手就猛然出手的一把抓住白灵,而右手也已亮出短刀,瞬间架在白灵的脖子上。

        这变化震动了所有的人,光明大厅顿时混乱不堪,白灵更是惨叫连连,想不到自己的好心却促成别人的歹意,她懊恼的嚷,“早知道你是这么坏的人,我就不费口舌替你说尽好话……”

        “你闭嘴!”香荷大喝,“否则我先划花你的脸!”

        白灵一怔,嘴一扁,就啜泣起来。

        “你别乱来!”他们将她团团围住,但碍于白灵的安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香荷突然喊:“路小瑶,你出来。”东方杰心头一个震动,连忙抚住路小瑶。“别过去!”他焦急的说。

        对他微微一笔,路小瑶还是走了过去。

        香荷死死的看着她:“见到你安然无事,我真的很意外,想不到我终究还是输了,你心里一定很高兴吧!可是,我对你说过我要做最大的赢家,现在我让你来选择,是让白灵跟我走,还是你跟我走。”

        “只要你放了白灵,我就跟你走。”路小瑶立即回答。

        “不!”东方杰大叫,几乎冲了上来。

        香荷冷哼两声,讪笑的说:“东方杰,你心里果真只有路小瑶一个人,居然连自己亲妹妹的性命也不顾了。”

        东方杰瞪视她:“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她看着路小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们来赌一赌,看我走不走得了?”

        “你究意想怎样?”东方杰喝斥。

        “是呀!路小瑶答应跟你走,你怎么还不放了白灵呢?”

        介兰一脸焦虑,她毕竟较心疼女儿。

        “等走出了大门口,我才能放了白灵,还有,你们谁也不准跟出来,否则我的刀可不认人!”说话的同时手力更加使劲。

        “你作梦!”崔平大吼,“你不说出雪儿的下落,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对!”东方杰也说,“我不会让你带任何一个人……”

        “让她走!”东方老爷下的声音在此时扬起,东方杰虽不情愿,却不得和其他人一样,慢慢退出一条路来,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向外走去,愈走愈远。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敢拿命来赌,所以往往能逢凶化吉。而你最大的优点是你很善良,但这也是你最大的缺点,你对别人太容易心软,往往害死了自己。”香荷边走边对路小瑶说,神色得意。

        “我不是心软,是为了对你父亲的承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路小瑶平静的说。

        香荷怔了怔,而在这空档白灵就利用香荷迟疑之际,猛力甩开她的挟持,狂奔而逃,乍荷本能的起短刀追了过去,眼见白灵大难临头,路小瑶不经思索就急速冲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挡下了短刀……

        仅仅是一瞬间的变化,鲜血便如水流般自胸口涌出,路小瑶伸手想止住血流但却撑不住身子而缓缓倒了下去。

        众人纷纷冲了出来,在大厅内,他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东方杰飞扑上前,一把抱起路小瑶的身子,嘶声呐喊:“天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振作点,小瑶,求求你振作一点路小瑶勉强撑开眼睛,虚弱的喊:“崔……平……”

        崔平俯在一旁,立即握住她的手,“我在这儿。”他说,他对她有满心的欠疚,他曾咒她死,想不到竟一语成真。

        看着他,路小瑶露出欣慰的笑容。“幸好你没事,否则我……死了也没脸见爹娘。”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轻声吟着:“虫虫飞,飞到大园里……花儿美,淘气……忙采蜜,见不到哥哥,眼泪慌……好……好吃虫虫,哥哥……哥哥吃一口……”

        崔平只觉脑袋砰然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傻住了,接着蓦然倾身疯狂的抢抱住路小瑶的身子,碎心的喊:“雪儿——但神志不清的路小瑶却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十天后,路小瑶才再度睁开眼睛,在这期间,急坏了所有的人,东方老爷还亲自进宫向皇上求取“还魂丹”,而东方白和东方洛则到京城四处寻求名医是兰更是日夜烧香念佛,白灵和水灵发愿吃长斋,至于崔乎和东方杰则日夜守候在病榻前,直到路小瑶睁开眼才算缓了口气。

        路小瑶人虽清醒了些,但身子仍十分虚弱,勉强喝了些鸡汤,又沉沉睡了过去,当她再睁开眼时,又是另外一个黑夜,此时崔平已在大伙的劝说下回房休息,只有东方杰执意不肯走,她张开睛,就看见他满是关爱柔情的脸孔,她向他微微一笑。

        “你让我很生气!”他低声抗议。

        “你答应我的事,结果却没做到,又害得我担心受怕,还差点失去了你。”

        凝视着他,她轻叹:“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东方杰俯下身,用他的手捧住了她的脸,瞅着她,霸气的说:“不再有下一次,我不许。”语毕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

        霎时她的心狂跌,感觉整张脸热烘烘的,“你欺负我不能动。”她娇嗔,“我是心疼。”东方杰轻抚她的脸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真实身分?却要白白吃这么多的苦,受那么多的罪,连带我也跟着吃苦受罪,你呀!你真可恶!”

        “一年前,我初抵京城,就听闻府中闹‘假崔雪儿’的传闻,本来我还有管事可以作证,但他偏巧又病死了,我怕你们也会当我是冒充的,就不敢轻易上门投靠。后来我在府前大街上卖身葬父,心想不能与你相认,能留在府中为婢服侍你,时常看着你也是好的。怎知你这位大善人竟将银两交由傅正贤处理,还由着他把我带走。”

        东方杰呆了呆,然后就猛敲自己的脑袋,“哎呀!我记得你告诉我这些事,原来我就是那个大笨蛋。”他说。

        她噗吃笑了出来。“是呀!你这个呆头鹅不了解我的话,还怪我没有早告诉你,到底是谁比较可恶呢?”

        “傅正贤最可恶!”他不假思索的说。

        “我说你还应该感谢人家才是!”她说:“一年来,他不曾拿我做下人指使,还对我礼敬有加,虽然有好几次他表明想纳我为妾,但都让我以守孝为由给婉拒了,他不但不恼,对我也还是一样的好,直到他的婚期定了下来,他还找我商量,询问我的意思,而我立即向他表明愿意回到东方府,报答恩公葬父之恩,他也从了我的意愿。

        “原来是你自个的主意。”东方杰恍然大悟,“傅正贤还哄骗我,口口声声说他是信任我,才放心把你交给我的,这家伙,早知道他没句真话。”

        她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伤口又疼了?”

        路小瑶摇头,“你就想着傅正贤的可恶,没仔细留意我的话。当日我在光明大厅上说,‘一切但凭恩公作主’,这恩公指的就是你,现在,你还想把我往傅正贤的手里送吗?”

        他迅速摇头,以极坚定的口吻说:“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认定你是我的,现在,谁再敢把你从我手边偷走,我就和谁拼命。”

        “如果是我自己想走呢?”她故意沉着脸问。

        “你想都别想!”东方杰十分笃定的说,接着就垮下了脸,紧张的问:“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她笑了笑,笑他的痴情和认真。

        他接着吁了口气,也笑了起来。

        “记得那日,我亲自弹琴,以凤求凰,和‘鸳凤和鸣’两曲作为贺喜之礼,也算是报答傅正贤的知遇之恩,我和他也就缘尽于此。”她说。

        东方杰心头一亮,“原来是你呀!”他抚掌直说:“那日你的琴声绵绵不绝,我还心想傅正贤哪位朋友如此巧具慧心,本想一探究竟,可你的琴声却已乍然歇止。唉!你都不知道,傅正贤当时早已醉得不知人事,完全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

        路小瑶笑笑,丝毫不以为意。“毕竟你才是我的知音。”她说。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她的话有滋润的功效,让他显得生气勃勃,整个人都丰富起来。他就这样望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厌似的。

        她感觉脸又开始发热了,忙撇开脸,转移话题。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了。”路小瑶柔声开口:“我心里明白,傅正贤喜欢我,多半是为了我这张脸,所以进府之前,我故意抹黑半张脸,一来是想试探你,二来是生你的气,谁教你那日瞄都不瞄我一眼,就由着傅正贤把我带走,我存心要让你后悔的。怎知弄巧成拙,反让你误会了我。”

        “都怪我没弄清楚,就胡乱生你的气。”东方杰忏悔道:“不过至少也证明了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而不光只是你的外表。”他抚摸她的头发,抚摸她的脸,头缓缓垂了下来。

        “哦!对了!”路小瑶突然喊:“香荷她……”

        “很抱歉!”他欠疚的说:“那天情况十分混乱,我们谁也没有留意着她,她乘机逃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也算尽了我的承诺。”

        “不!”他大力摇头,专横的说:“我不管你和她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之谁要伤害了你,我就和谁过不去。”

        “放了香荷。”路小瑶近乎乞求的口语,眼神可怜兮兮的。

        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东方杰才说:“好,我可以放过她,不过别再让我看见她。”他用譬弯圈住路小瑶的头,亲昵的说:“这样总成了吧!”

        “嗯。”她微笑着。

        凝视着她,深深切切的看着她,东方杰慢慢俯下身子“那白灵呢?”又突然问“白灵没有受伤吧!”

        他叹口气,“你放心,她也没事。她现在可把你当菩萨一样尊重,每天总要来来去去看你十几回。”坐直身子,他两手环抱着她说:“你还想知道谁?如果你想见崔平,我可以帮你把她叫来,你倒下之后,他就没有一天好过,我想,他会很高兴看见你没事。”

        她摇摇头。“不,我累了,谁也不想见,何况他说了那么多教我伤心的话,就让他再担心一晚,算是惩罚。而且——她伸起菱臂圈住东方杰的头,将他拉向自己:“这条道实在太漫长了,现在,我只想守着你,请你也守着我好吗?”

        东方杰的脸上迅速绽放出一份喜悦的光彩,他的唇终于吻住她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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