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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东问老板要了一把洗衣粉，在房间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然后用被子围住赤裸的身体，走到盥洗室狠命搓洗起来，仿佛要把身上的污垢和晦气统统洗掉，纯净的自来水一遍遍被无情的染成黑色，蔓延到整个水池都被浑浊覆盖，他心虚的脸红新跳，真的太脏了！

    把好不容易弄干净的衣物或晾在暖气上、或搭在床头、或挂在房间中央，谢东才长舒一口大气，“明天穿上干净的衣服出去找份工作。”计划好第二天的行动，他迫不及待的闭上双眼，很早就发现睡觉是件好事情，曾经的一切在睡梦中都能回来。甚至在睡前，他都安排好今天要做什么样的梦。

    所有旅馆的大通铺基本都一样，一层棕垫上面铺条床单，伪劣的军用被子，黑黑的枕巾下面的枕头不知道是拿什么材料塞起来的。住在这里的都是社会最低层的人，没有钱、没有文化、没有教养，打嗝放屁、大声聊天、呼呼大睡，大家都是穷人，谁还讲究那么多。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对谢东来说也是一种星级享受，比起冰天雪地的大马路是强的太多。

    天已大亮谢东却依然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被窝里面是温室，外面是冰窖，他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生怕跑掉一丝热气钻进一点冷气。计划已经被灵活的改变，借口之一是衣服肯定没干，之二是自己现在能作的工作只有餐馆打杂、饭店跑堂、工地搬运、车站装卸、酒店保安什么的，这些都是他在以前连想都没想甚至歧视过的职业，现在怎么去做！

    这也是真实的他，面对即将到来的饥哦、寒冷和流浪，还依然放不下架子！抹不开面子！鼓不起勇气。

    就这样又磨迹到了中午12点，等服务员再次进来催促时，谢东一狠心又拿出10快钱递过去：“再住一天”。还剩13快，管他娘的！先把今天对付过去，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昨天吃的饭早已消化殆尽，肚子在不停的呱呱叫，他强忍着饿继续坚持着与床平行的姿势。

    谢东住的这个房间可以容纳10来个人，下午五点左右就差不多住满了，此时谢东又是一觉初醒，饥肠辘辘。可他还是没打算下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眼睛来回打量这些临时的舍友。

    从口音听是四川人居多，河南人也有几个，这不奇怪，全中国只要有铁路的地方就有打工的四川人，只要有公路的地方就有混社会的河南人。除了来回走动上厕所的，其他人都围在一个角落里，好象是在聊天，又好象是在听书，因为一直就是一个人在讲。

    仔细听了一会儿谢东笑了，是一群搞传销的，真是人越穷越想发财，一屋子14个人，除了谢东是临时加的钱续住，剩余13个都是搞这个的，这里面带头的那个应该就是上线，此刻正唾沫四溅的海吹胡侃，给其他人描绘未来百万富翁的蓝图。

    “都光腚了还在这臭贫，真是穷疯了，一群傻冒！”谢东到是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天将降大任与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噗……”这个人不知道从那本破书上捡来的古语，让谢东忍不住想发出一声轻笑。好在其他人都在专心的听讲，根本没有注意他。

    “降大任？去***！我比世界上任何人得到的大任都大，现在还不是饿着肚子？还不是无家可归？还不是和你们这帮穷鬼为伍？还不是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他妈胡球扯淡。”谢东很容易从任何事情联想到自己，此时的他除了咒骂没别的想法。

    “嗵！”一个提着两个大桶的老女人一脚揣开了房门“开饭！”早已饥饿的人们立刻苍蝇和臭鸡蛋般围了上去。

    “创业是艰苦的，我们现在吃白菜煮粉条，将来就是吃鲍鱼炖土豆！”刚才上课的“教员”抓紧点滴时间深入教育，只可惜他自己还没见过鲍鱼长什么样，不过和土豆炖在一起应该味道不错吧。他还没忘记用脚提醒谢东：“哎。哎。起来吃饭！”这次参加的人那么多，他也分不清谁是谁。

    “啊！还有我的！”尽管他知道这桶里的东西可能是不知道用烂萝卜还是破菜叶或是别的什么胡乱政治出来非常劣质的食物，尽管他还想装成一副清高的样子严厉的拒绝并告诉这些人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但是不争气的肚子强烈的制止了他刚想脱口而出的话语。

    其他的人都是自带碗筷，领好自己的一份后都在自己床上大口的吃着，声音很响，越发勾引得谢东肚子猛叫。

    “你的碗呢？还有筷子？”两个有点发黑的馒头伴着话音递过来。

    “哦……找不见了，可能丢在原来住的地方了”他反应也算快，他猜想这群人为了躲避地方各个部门的抓捕，肯定得三天两头的换地方。

    “喏……桶里的都是你的！”女人心眼还不错，从口袋掏出一双卫生筷子递给他。谢东赶紧低着头小声接过来并且小声的道了声谢，“好！谢谢！”好歹是免费的晚餐，先吃了再说，其实这个大桶里面就剩下几片菜叶和一点汤汁。

    屋子里一片“吧唧吧唧”嚼馒头的声音，“咕噜咕噜”喝汤下咽的声音，吃撑了“呃。呃”打饱嗝的声音。人多的地方吃饭特刺激食欲。比如当兵的就能吃，100多人在一个食堂，大家比赛吃，吃什么都香。

    谢东根本没下床，批着被子扶着桶坐在床沿把饭吃完，他回味的砸巴砸巴嘴，肯定是没吃饱但总算是安慰了一下肠胃，他把桶朝地上一搁，伸出脚往墙角一推，然后快速缩进被窝，刚进去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批着被子下床，光着脚跑到窗户前把自己晾在各处的衣服全部收掉，又窜回床上，衣物是都干了，就是皱吧着卷在一起，他仔细的叠好，小心的放在枕头下，然后继续躺下睡觉。

    其他的人则接着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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