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第二十一节
折腾之后就是劳累的鼾声，整个房间伴着寂静沉睡。谢东却睁开双眼，略微支撑起身体。把头靠在墙上，掏出一支烟点着，猛吸一口，吐出粗粗的烟柱，再吸再吐，火光忽明忽暗，窗外马路不时飞驰过一辆夜行的汽车，强列的车灯光束短暂的扫射过房间，能看见他空洞苍白的表情。
时间追溯到两年前。也是12月中旬吧，在禁闭室被关了一个月的谢东直接被送上了返乡的飞机，记大过处分！开除党籍！按战士复员并扣除全部复员费！部队的首长们担心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再路上出半点差错，特意安排他最好的两个上级、战友加朋友——张志和陈勇陪同，其实就是押送，只要把他安全顺利的交给地方民政部门就万事大吉。
每一个正常离开部队退出现役的老兵都能享受到震天的锣鼓、热烈的欢送、诚挚的祝福，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甚至都享受不到离别的泪水，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
谢东只是一开始问了句：“需要给我带手铐吗？”就再也没有说话。
四个小时飞机，六个小时的汽车，回到了他当兵前的小县城。
交接挡案，重新落户，握手感谢，一切顺利！
酒店包间，一桌丰盛的大菜，一箱12瓶装的白酒。
“来！”谢东举起酒瓶仰头大口吹了下去，“咚！”瓶回桌面，一斤装的西凤几分钟内见了底。
整整喝了一夜，谁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多少回，谁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反正就是一个目标：把箱子喝空！
“走吧！”谢东对已经坐在车上的两个人招手“替我照顾好她们！”
“放心！”
“兄弟！好好干！我们……”
“别说这些虚的，我听着烦！”谢东粗暴的打断陈勇的话。“把她们照顾好！”
三双眼睛在无声的对视，脑海里太多的交代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车渐渐远去。谢东正打算转身离开，却不由自主的软倒在旁边的墙上，挺了这么多天，他坚持不住也不愿在坚持了，就这样靠墙坐着，全身虚脱无力，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梦吗？”
“不！”
身上穿的不再是军装“那个地方才是梦，是永远的梦！”
泪水止不住的流，是悔恨？是失落？是难过？还是委屈？
父母已经在几年前搬到了妹妹大学毕业后工作的一个北方大城市，接到部队的通知后他们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帮谢东在他们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谋取了一份工作。
“嘟！”熟悉的起床哨，但这不是部队，这里是油田消防队。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统一的制服，同样的口令，清晨出操、下午点名、晚上查铺。这些对谢东来说是熟悉的但更是刺激的，每一分钟都能让他联想到过去，陷入回忆是一种煎熬，思念过去是一种折磨。
消防队的主体是复员的战士，两年或者三年的军旅生涯经历使得他们之间有许多共同的话题，对于曾是连长的谢东他们更感兴趣的，他们崇拜的称呼谢东为“老连长！”
谢东从内心排斥这种热情，不愿意和人沟通，他喜欢一个人抱着篮球在空旷的球场不知疲倦的罚球、盘带、上蓝，直到满头大汗、全身湿透；他还喜欢一个人在宿舍不停的写文章，写自己的感受，写身边的新鲜事；他总是漫不经心的参加业务训练，因为这些简单的科目在他眼中简直太过轻松。
一天中队长拿着一份报纸来到谢东宿舍“你的报道上了中国石油报，这可是我们中队的头一次！”看样子他很高兴“大队长刚才来电话表扬你了。你有这个特长，以后给咱们消防队宣传宣传！”出了门中队长又转过头来说：“中队有台电脑再我房间，以后写稿子直接去我那！网上发邮件快，别在寄信了，耽误时间！”
这个消息传的很快，精湛的篮球技术、过硬的业务训练、独来独往的孤傲已经让他再附近的几个单位有点影响了，这次又见了全国性的大报纸，人才！人才！
这个时候，一个漂亮的女人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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