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第三十三节
“出油了！单井日产二吨！我们成功了！”电话那头传来技术员兴奋的声音。
谢东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老天助我！感谢上帝！”
“我要回部队，要找回以前失去的一切，哈哈哈！”激动的大笑，猛然坐直身子，看看四周，这是自己的宿舍，电话还好好的放在一边，原来是一场梦。
井深已经突破700米，到了1000米就基本到油层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再也无法安坐，这个时候他必须亲眼去见证。
匆匆跟单位请好假，跳上开往前线的班车，他来到了自己的井场，机器在轰鸣，工人在忙碌，一派热闹的景象，巡视完进度询问了一些情况，谢东自己爬上山头眺望，西北的山沟壑纵横，黄土高坡被深秋装点，偶尔可以看见野鸡或野兔掠过，到处都有磕头机在不停的工作，“不久以后，自己的井架也会是其中的一份子，”他很有些兴奋。
“老路，装油的罐定好了没有？”技术员姓路“好了，只要这边一完工，那边马上就拉上来装好。”
“恩，冬天一到油粘稠就不好运输，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在下雪之前多出点油。”
“车辆都联系好了，你就等着数钱吧。”
“呵呵，你最近辛苦了，走！去那边的村子，找两只土鸡，我们好好喝两杯。”
西北山上村庄里的人穷，穷的喝不起水，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土地里的黑色黄金被别人挖走束手无策，所以他们宰油鬼子也宰的狠，反正这帮人有钱，见来了打井的有钱人，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放过。这个村也就几十户人家，一根烟没抽完就转遍了，挑了几只刚成熟的大公鸡，买了一篮子土鸡蛋，正巧还有只刚抓的野兔，花了将近二百快钱。
“这帮老冒不傻啊，原想这里的东西要便宜很多呢。”
“呵呵，这些年和油田打交道，傻子也开窍了，别看一个个家里看起来穷的那样，有钱着呢”老路对此很熟悉“告诉你，这帮人打麻将都是用口袋装钱。”
“这么悬乎！你说的太严重了吧，我干脆也到这当农民算了。”
“哈哈！再找个农村婆姨。”
井场旁边早已搭建了一个简易土房，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一跟管线从正在打的井口伸进小屋。
“这是井里出的气？”
“是啊，前几天就打出了气，正好可以烧饭用。”
“不错不错，这气压力还不小，看来油的储量不会少，嘿嘿。”一般来说，油和气都是同时出现，这点常识谢东还是知道的。
老路叫来钻井队的队长，三个人喝的热火朝天。
谢东自此就是每天在山上转转，去村里逛逛，有时候还跟着村民提着棒子追赶野兔，下套子抓野鸡，井队的采购车每天都会下山带来整箱的啤酒，每天到了晚上几个人就坐在一起喝酒，半个月下来，村里的成年鸡被吃的差不多了，酒瓶子也摞了一人多高，井也到了冲刺的时候。
气管线里的气流量小了，技术员的解释是到油层了。
井深已经突破了1000米，出来的是水，钻井队长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感觉遍部全身，“继续钻！”
1050，还是水，1100，继续是水。
还是继续喝酒，喝高了就说些提气的话，互相安慰明天会有奇迹出现，谢东和其他人都借着酒意麻痹自己入睡。
第二天继续钻，1200米，依旧是水！
“继续打！往深里打！”
1300米，进度明显慢了，又碰见了岩石。
“水区过去了，岩石后面就是油！”技术员声嘶力竭的吼叫。
1400米，岩石层已穿过，又是水！
所有人绝望了，这个深度已经是极限，在打下去毫无意义，意味着更多无用的投入，专家早已鉴定过：这里的地形只有1000—1200米才有油层。
“现在怎么说，你不是说你很有把握吗？你不是说没有问题吗？”
“两边更高的山上都有着丰厚的出油量，这里地处中间，竟然没有油！”
“这就是你二十年的经验！狗屁经验！”
“出的气你看见了吧？打之前你就该知道会是两种结局！”
“什么都别说了，没有意思了”
“采油就要做好两手准备，别灰心我们换个地方继续搞。”
“继续！还有继续吗？一切都结束了。”
井队撤走，路技术员也随之悄悄的走了，甚至没有索取他后面的报酬，空旷的井场只留下孤零零的谢东。
“老板，今天套了两只野鸡，给你送来了。”
“哦，放了吧。”
疑惑的村民远去，山风无情的刮来，来这么久，今天才突然感觉到这里好冷。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努力的想，认真的想，绞尽脑汁的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头突然痛起来，钻心的痛、彻骨的痛、浑身战栗的痛，脑神经仿佛被锥子狠狠的扎，膨胀的大脑随时会破壳而出，疼的谢东靠在土坡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疼痛麻木之后就是昏睡，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醒来。
“来了！终于出现了！”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大脑的蕴藏又回到了10年前，所有后来接受的知识都离他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已经一无所有！你们现在还不肯放过我！”远山回荡着他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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