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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第三十七节(求推荐)

    “我回来了!”

    离开果斯市还不到一年时间,这片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也没什么变化,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气息。

    是的,谢东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来看女儿!

    部队的大门哨兵依然军姿挺拔,黄色的警戒线刺眼的阻止想要逾越的老百姓,里面来往着熟悉的橄榄绿身影,响亮的呼号声此起彼伏,谢东从出租车的窗户望进去,内心涌出五颜六色的感觉。

    “我不能进去!”他拉住开了条缝的车门,收回伸出去的腿,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出现会给她们母女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现在只能作一个隐身人!”

    “开车吧!”他让司机把车一直开到距离部队大院一公里的地方才下了车,他再等待天黑的来临。

    边疆的9点天已经黑透,这个时间所有连队都在收看晚间新闻,各哨位正在换岗。部队的院墙挡不住他矫健的身手,他选择的是靠近家属院的一段围墙,纵身一跳,双手攀住上沿,拉臂引体,一个双立臂支撑起身体,紧接着上身前倾,右手扶墙身体下滑腰一使劲就跳了进来,整个动作干脆利索,只发出了轻微踩草地的声响。

    家属区一片灯火,还是前后三排条子楼,谢东准确的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家,最后一排靠近大路2单元那个窗口亮着灯的3楼。

    他取出之前在外面买的一卷缝衣线,来到正对自己家后阳台的一棵一人粗的杨树下,将线绕成8字分别套在两脚上然后同时起跳,用正规通讯兵爬电杆的动作只三下就和家里的窗户平行了,右腿绕树用脚尖钩住左腿,拿出苏制的折叠望远镜,用力的看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印入眼帘,是日思夜想的宝贝女儿琪琪,她正坐在床上和一只小鸭子玩,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话,

    谢东走的时候她才三个月,还只知道吃饱睡觉,醒了就哭,现在都能自己走,自己玩了,圆圆的小脸、单眼皮大眼睛、略微带着卷的头发上别着一枚精致的发卡,集合了帅气的父亲和美丽母亲的所有优点。

    “她说的没错,宝贝长高了、长大了,是很象我!”谢东贪婪的看着。

    她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命延续,她就是自己这个世界现在最重的牵挂,她更是让自己始终保持灵台清醒不越雷池的清凉剂,谢东恨不得冲上前去把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听琪琪不停的喊自己爸爸。

    “宝贝,你知道爸爸就在你对面吗?明白爸爸只能这样看你吗!”

    就这样复杂的“偷窥”着,任思绪奔涌,任眼泪无声的流淌,是欣慰、是内疚、是激动、是感慨!

    一个迁细的身影走进卧室,抱起孩子去了客厅,顺便关了灯,琪琪乖乖的趴在她怀里。

    “轰!”猛然间天旋地转,谢东险些掉下树来,那是孩子的妈妈,依旧秀丽的外表带着抗拒他人的冷艳和对孩子的怜爱。

    只是简单的一瞥,谢东那自以为从此对女人坚定如铁的抵触防线还是瞬间就坍塌了,忘不了、放不下、斩不断、理不清!她注定是让谢东一辈子心痛的女人,她永远是谢东心中无法逾越的女神。

    房间一黑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了,他还是不死心的抱着树在等期待她们从客厅走回卧室。她们可能在看少儿节目、可能在做游戏玩、可能……电灯没有如愿的再次点亮,其实能看到这些他已经非常满足。

    时间过的真快,部队的熄灯号已经吹了两遍,在呆下去就可能被夜间巡逻的哨兵发现,谢东依依不舍的下树,按原路翻出了部队。

    果斯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各种娱乐场所闪着耀眼的靡红灯,醉生梦死的都市男女趁着黑暗尽情放纵。可能靠近边境的城市都这样,这里是疆土的边缘也是法律的边缘,五湖四海的人们操着各式各样的方言无所顾忌的大口喝酒、大快吃肉、大声吹牛。

    与热闹不相符的谢东孤独的走在街上,他感觉很冷,是发自内心的凄冷,牙齿在打架,身体在哆嗦。他竖起衣领低着头,两手插进裤子口袋,贴着路沿仓皇的向住宿旅馆的方向行进,这个城市太小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过去的熟人。

    边走他边在思考:“离开菜油厂之前的计划已经完成,自己下面该做些什么?”

    酒!对!喝酒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夜市上的人太多是不能去的,他找了家比较偏的商店买了一堆啤酒回到宾馆,开始猛烈的狂饮,喝就要喝醉!喝醉了才能强迫自己入睡,睡着了就能做到好梦,他喜欢梦境中的美好。

    一觉就睡到第二天晚上,然后坐车去部队翻墙去看女儿,然后回宾馆喝酒直到醉,之后睡觉做梦,再睡到第二天晚上……

    谢东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行踪,他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但他每次在树上的时候却真的渴望对面的人能无意中发现自己,可惜这种渴望变成真实的几率太过渺茫。

    就这样坚持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时间已经是11月份了,按照惯例老兵即将退伍,这个时候部队的管理就会到一个非常时期,就连家属院也加派了游动哨,而且边疆也到了下雪的季节,走过之后就会留下脚印,谢东潜进部队的难度增大了。

    他计划好的最后一次终于到了,那天前妻带着孩子刚一出门,他就大着胆子溜进自己家的单元,轻手轻脚的上楼,掏出一直珍藏的钥匙,原本只是一个尝试,没想到却真的打开了,家里的锁并没有换,他不敢开灯,但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家里的摆设一切照旧,把准备好的信封放在茶几上,听听楼道没有动静就又悄悄的关门离开了。

    “孩子,这是爸爸最后一次来,你一定要健康的长大!”谢东没有再回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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