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书籍 我的书屋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章节有错 繁體版

    23．傅树山对这座城市没有一点好印象

    傅树山对于这个城市没有一点好印象，虽然只是第一次来，来的时间也只有大半年，但他却讨厌，甚至有些厌恶这座城市。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没有读完初中他就跟着脾气暴躁的师傅开始在大山深处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盖新楼房了，一晃三年学徒期满，建筑工地上、以及农村的所有的泥瓦匠的活计他都不在话下了，而且手脚利落，活也干得漂亮，就开始放飞自己了，所有的人都开始叫他“傅师傅”，点头哈腰的给他端茶递烟，让他给他们的活做得更好些，虽然在乡下工钱不算很多，却也比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种田来的巴实，来得安逸，和他自己摆的那样：“天天小酒喝起，好烟抽起，瓦刀提起，随随便便还可以找个女娃子睡起。”乡下的男人大都出门打工去了，一个村里像他这样能干、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没剩几个了，瓦匠师傅是座上客，就是力气活也好挣钱，那些年轻女人多着呢，个个都愿意让你把她们拖到竹林深处、柑桔树下、甚至是稻草堆后，都是干柴烈火，各取所需而已。

    还是过春节的时候，那些天南海北的打工仔都不远万里的回来了，团完了年，睡足了女人，就抱着自己的儿女坐在茶馆里摆起龙门阵，那些人跑得真远，广东、河北、江苏都不算稀奇，有些人还跑过东北的漠河、新疆的喀什、西藏的日喀则，都在竞相夸着那里吃得好，景致好、人多、事多、钱多、“有时候挣钱就像好玩似的。”有人在感慨：“只要你有钱，城里的女人由你睡！”傅树山就有些动心了，就跑了很远，和与自己有些意思的几个女孩子分别商量了一番，她们都支持他出去闯闯，“钱多又不咬人，再说趁年轻力壮多赚点钱以后结婚也好看一些。”说白了，就是她们家以后可以向他要更多的彩礼，把那几个女娃子好好的收拾了一番以后，他就下定了决心。过了正月十五，就和几个哥们挤上了南下的列车，第一站就到了曾经是改革开放排头兵的那座城市，人家缺的是工厂的熟练工，就转向另一个南方城市，全国蜂拥而来的求职者简直是人山人海，傅树山对劳务市场的人有一个形象的比拟：“就像是蚂蚁窝！”他们就转向了中南的一个省城，人家对他们很有兴趣，问他们的职业资格证，他们就哑口无言了，傅树山还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什么是职业资格证？”人家轻蔑的瞪了他们一眼，没有再理他们，没办法，又找了几天才知道没有那个劳动部门发的小本本，谁也不会要他们的。又碰了几次壁，总算死了心，只好往回走，就乘火车到了这座城市，只差去买船票回家了，却还不死心，同行的莫狗子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打了一个电话，那个人就骑着一辆满是泥浆和涂料的本田摩托来了。莫狗子说，那个人是他的远房亲戚，叫鲍祖昌，以前也是在他们村上住，很早就出来赚钱了，也是从泥瓦匠干起，后来就成了包工头，也赚了不少的钱，就把全家人都接了出来，乡下人就变成了城里人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叼着烟听着他们的讲述，之后哈哈一笑，很爽快地把他们几个人都留下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说什么也得拉一把吧？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还不羞死人！”他说得很明白：“跟着我的队伍一起干！”保底工资两千，加班加点另算，住在工地上，吃饭不要钱，“每天发十块钱零花，工程完工就结账走人。”大家想想都感觉不错，决定在这里留下来，傅树山有些胆怯的问了一句：“我们没有职业资格证的。”“快去办！”鲍远昌指着电线杆上随处可见的张贴着的办证广告：“打个电话，一百块钱就什么都搞定了！”

    谁也说不清那个叫鲍祖昌的包工头手下有多少人，傅树山只知道他们几个人只是他手下很庞大的打工队伍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先是砌围墙、挖地沟、然后又修了无数的简易工棚、花坛、地坪、最后再让他们上了正式的建筑工地。住在未完工的建筑物的底层，每天干十六个小时以上的活，而且和游击队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一个工地干不了十天就又被叫到另一个工地上，慢慢都习惯了，就像现在这样在“长喜广场”这家地产项目工地整整呆了半个月还没有挪窝，就让佛他们自己感到奇怪了。鲍祖昌昨天来过，莫狗子就此提出了异议，包工头被逗得哈哈大笑：“住舒服了，挣大钱了反而不自在了！”他解释说：“干活就和吃肉一样，有肥有瘦、有骨头有皮，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多照顾一下自己人也是我应该做的嘛。”大家就感恩戴德了。

    这个包工头熟人多，走到哪里都似乎有人在和他打招呼；路子广，似乎这座城市所有的市政工程工地都有他手下的工人在忙碌着，在这个城市里的几乎所有的桥梁涵洞、公路建设、房地产建设还有工厂、社区都由他掌管的打工仔在做工。鲍祖昌很随和，每次和大家见面都每人一支烟，然后再谈正事，生活费每次都发得很爽快，即使自己不来也会派自己的手下将钱送过来；有人因为家里有急事要提前回家，也总是很顺利地从他那里结到全部的工钱，他还笑嘻嘻的和那些人开玩笑：“什么妈病了？一定是你的婆娘下面的洞洞想你回去止痒了吧？好好的给她止止痒，早点回来挣钱，城里女人的洞洞嫩着呢！”

    大家就哄堂大笑，叼着香烟走进升降机，到高高的塔楼上去继续干活，说实话，这座城市还是很美的，长江出川以后，划着一道弧形绕城而过，江南是连绵不断的千山万壑，江北则是狭长的一大片冲击的江滩和平底，还有些起起伏伏的丘陵，站在高高的塔楼顶上四下望去，高楼大厦林立，道路四通八达，飞机、火车、高速公路还有长江这条黄金水道，都给了这座城市增添了活力，后来，国家又举全国之力兴建了两座世界闻名的水电站，就自吹自擂的夸耀说：“金色三峡，银色大坝，绿色城市。”，绿色倒看不到什么，只能看见一片片雷同的住宅群，就自吹自擂的说是“大手笔”，“高”，成片成片的城市拆迁搞得轰轰烈烈，原来的住户呢？据说都被感到远远的郊外去了。“少说话，多干事！”有人在警告他们：“当官的想升官发财，商家想赚老百姓的血汗钱，当然要加快城市建设的步伐呢。”有人就笑着补充：“城里不建房子，不修道路，我们这些人不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他们就心平气和的努力继续干下去了，还是起早睡晚的每天干十六个小时的体力活，还是每天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睡的像死猪似的，还是每天吃着几乎看不到一点油荤的饭菜，还是每天抽着最廉价的香烟，终于熬过了闷罐似的夏天，那可是最令人痛苦的日子，秋天到了，工程也快完工了，大家回家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那个***鲍老板跑了！”地下室的门被一脚踢开了，一个带着哭音的声音把所有的人都惊醒了：“***都别睡了！鲍祖昌他个***昨天晚上跑了！”

摘书网小说快速导航：摘书网首页    玄幻·奇幻    武侠·仙侠    魔法·玄幻    都市·言情    游戏·竞技    历史·军事    灵异·科幻    美文·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