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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李腊元是个瘾君子

    家里一点热水也没有了，仅剩的一瓶开水也被饥肠辘辘的李腊元泡了快餐面，余丽华只得用冷水冲洗自己的身子，已经是十月的早上了，水龙头的水还是很凉的，她的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连嘴唇也冻得发抖，可她还是在继续。她觉得自己肮脏极了，并不是单单的指她的下身，而是刚刚被她的丈夫李腊元粗暴蹂躏和糟蹋过的整个身心。马亮亮认为他的余姨最干净了，头发香香的，身上也香香的，一身的白衣白裙更是没有一点污物，他会鼓动余丽华：“爸爸不讲卫生，我们就把他赶出门去。”

    她与李腊元的婚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她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就有人给她介绍朋友，其中就有李腊元。当时他是一座武术学校的武术教练，见过一次面，当时他可是一个虽然头脑有些简单，但肌肉很发达，胳膊很粗壮的男子汉。也是一个说话瓮声瓮气、干事虎虎有声的年轻人，但余丽华不喜欢这类靠拳头打天下，把现在的二十一世纪还看作是梁羽生小说里的江湖的人物，自见过一次面就拒绝以后的约会了，可那个个子不高、一身肌肉的教练却看上了她，三天两头的就跑到她所上班的保险公司门前等着接她，她谢绝了好几次，人家却锲而不舍，依然叼一支烟站在那个高高的保险大楼的台阶下等着，然后送她回家，还给她讲一些纵横江湖的英雄传奇，她很想给他讲讲青红帮、黄金荣、还有流氓地痞的下场，忍了忍，终于没说出来。那个叫李腊元的小伙子还是不厌其烦地给她讲那些武林故事，从少林寺到武当山，从南拳北腿到武术功底，她有些过意不去，就有几天陪着他吃过几次饭，唱过几次歌，他的胆子太大了，就在MTV的小保健的沙发上就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余丽华的贞操，他当时吓坏了，连一点反抗也没有，再说，一向懦弱而又沉默寡言的她又哪里是他的对手？她也就糊里糊涂的成了他的女朋友，九个月后，又糊里糊涂的成了他的老婆。

    女人不都会有自己的归宿吗？不都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女吗？其中，幸福与不幸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自己的感受和对方的喜欢罢了。称心如意和委曲求全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强迫与志愿，余丽华也就认命了，踏踏实实的跟着李腊元过起日子起来。她是保险公司的销售代表，只要完成了定额任务，就还是挺悠闲的，工作也不算累，又是坐办公室的白领，有空的时候还可以偷偷看几页小说，很安逸的，只是回到家里，就像打仗似的，虽然没有孩子，还得给自己的男人做饭，这是一个做妻子的职责，她无怨无悔，只是公公婆婆都不喜欢李腊元的暴躁脾气，早就跟着他们的小儿子搬到另一座城市里去了。只是只要吃过晚饭，李腊元的兴趣就来了，就会把她拉到床上去，她就得一次又一次的听任她的男人不厌其烦的在她身上做着床上运动，不把她折磨的筋疲力尽、死去活来，李腊元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些，余丽华也认了，作为女人，在床第之间谁还不一样得满足男人的生理上的那些需求，女人的那个生命之泉和长长的通道不就是为了让男人的坚挺的进入、拔插、还有最后的喷发而存在的吗？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经济大潮的呼啸而来，随着拜金主义思潮和“一切向钱看”的观念甚嚣尘上，随着人民生活的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识到，与其让自己的孩子练就一身的肌肉，还有那些很少用到的搏击技术，倒不如到雨后春笋般兴起的那些职业培训中心、电脑学校里学门手艺，长大后也好在社会上求得自己的生存空间，就是自身条件有限，也可以到南方那些发达的城市去打工，也好混口饭吃。李腊元他们的武术学校很快就办不下去了，很快就土崩瓦解了。改行？他不干，“都三十岁的人了，改行能干什么？”当保安，更不干，“穿一身灰皮，给那些有钱的人守大门，那还不如一条狗！”做点小生意，掉份，“当老师的人蹲在街边叫卖，熟人看见了还要不要脸？”他就在家里闲呆起来，也不下楼走走，开小店的杨大爹就劝过他：“一天到晚这样吃着女人的饭、花着女人的钱又有什么意思？”李腊元讨厌这个老家伙，其他的24栋的人都和他不对劲，谁也不理他，就是打麻将也没人和他玩，那个张广福就挥着手赶他走：“自己出去赚了钱再来。”他就守在自己的家里专门和自己的女人从事床上运动，却总是不能让余丽华的肚子膨胀起来，慢慢的也就灰心丧气了，有原来武术学校的同事提议，现在南方的有钱人都时兴健身，那些健身馆到处都是，无数改成健身不是易如反掌吗？他就动了心，找余丽华拿了一些钱就兴冲冲的跟人家走了，几个月以后，余丽华在街上碰见了那个同事，原来碰了一鼻子灰，人家健身房不要外乡的健美教练，还要考证，他们初中都没有毕业，根本想都不用想，再说人家的有钱人又转向打高尔夫球去了，他早就回来了，李腊元看了些花花世界，就在那里呆了下来，就在社会上闲逛，认识了当地的一个老大，也就吃香的喝辣的了，“看样子混得不错。”人家这样安慰她，她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联系慢慢的一点也没有了，一分钱也没有看见，又在社会上凭拳头说话，当然也就是打手了，不是醉生梦死，就是伤天害理。余丽华的担心在三年后得到了证实，那个黑老大被公安部门当作当地的黑势力给打掉了，乌合之众纷纷落网，根据李腊元后来的吹嘘，他当晚正在和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睡觉，她不知从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有些可怜他这个外乡人，就协助他连夜逃了出来。当他在三天以后敲开了自家的大门的时候，余丽华简直惊呆了：那个肌肉发达、骨骼粗大、脾气暴躁的武术教练不见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骨瘦如柴、满脸胡须、一头乱发、摇摇欲坠的骷髅架子，一个像要被一阵风吹跑、几乎脱形的卑贱男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向余丽华要钱，“我去买点烟抽。”余丽华的心一步步的沉到了水底，他担心他染上了毒瘾。

    他的担心又一次得到了证实，李腊元早就染上了毒瘾，而且毒瘾大的可怕，鸦片、海洛因、冰毒、吗啡、K粉、摇头丸什么都行，每天都得流着鼻涕、打着哈欠去翻余丽华的钱包，然后神秘的失踪几天，之后就会精神抖擞的回家来折磨余丽华，24栋的人最痛恨这样的瘾君子，会同社区居委会还有缉毒警察把李腊元送去强制戒毒，出来以后依然如故，毒瘾越来越大，胆子越来越大，家里的冰箱、洗衣机、冰箱，甚至连铝合金窗户也成了他换取毒品的东西，马长喜就在24栋的楼下大呼小叫：“那是一条毒蛇，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姑息养奸？就不能瞪大眼睛，不让那个家伙进来吗？”大家早就这样做了，只是李腊元总会有办法溜进来，就像一具没有灵肉的飘浮不定的阴魂。

    余丽华在冷水的冲洗下打着寒颤，面色如纸，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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