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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袁小俐是个股民

    袁小俐是个股民，是中国成千上万的股民之一，但她从不在梦中梦见沪深综合指数、个股代码、买卖价位、K线形态和MACD、也不梦见大智慧和各种操作软件，她只是在梦里经常梦见自己阳光灿烂的童年和如诗般的美妙的少女年代。

    她家也是南正街的老住户，以前就住在那座高大庄严的牌坊后面第三间木屋里，父亲以前也是一个上重庆、下武汉的长江船员，和她母亲结婚以后，为了多挣钱，就申请到了广州海运，当上了一个四海为家的远洋海员，每隔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一趟，穿着很笔挺、很气派的海员制服，还学会了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外国话，据他自己显耀说，就连非洲话也能说几句。就会给袁小俐的奶奶带回一大笔钱，给自己的女儿带回一些好看的布料和印有外文的花花绿绿的糖果，袁小俐就会抓上一大把，一路小跑的跑过狭窄的南正街的青石板路，直接推开街对面的那扇木板门，叫一声“妈妈”，把一颗糖塞在正在踏着缝纫机，忙着缝制衣服的女人的嘴里，再接着直接闯进里面的一间小屋里去：“懒虫，起床了！”她一把解开了床上的被子，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坚强，给你说过多少遍了，睡觉要穿衣服！”田坚强却不理睬她，光着屁股从床上一跃而起，快速的去捡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糖果。害羞的小姑娘会从指缝里看见他一丝不挂的身体，还有那些慌乱的动作，就更加害羞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就扭过身噘着嘴气愤地说：“坚强，你再这样……我就不来了！”田坚强就会也剥一颗糖果塞在她的嘴里：“小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没见过，就是你的光身子我不也早就看过了吗？”袁小俐就会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这倒说的是实话。袁小俐从小就没有了妈妈，一直是奶奶带大的；而田坚强也没有爸爸，他是一个遗腹子，爸爸是在他出生两个月以前在一次海损事故中丧生的，从小就是他妈妈一手把他拉扯大的，田妈妈就凭着一块台板、一把剪刀、一台缝纫机养活着他们娘儿俩，当然还有南正街街坊邻居的提携，这条街的大多数衣服都出自这个女人的手里。当然这个家里还有一个成员，那就是袁小俐这个丫头，就住在街的对面，和田坚强同年，只不过小了两个月罢了，一生下来就有人起哄：“这两家人不结成亲家就太说不过去了！”杨大爹也在笑：“要得，要得！”神仙都同意了，谁敢反对？虽说只是一句玩笑，袁小俐的奶奶却当了真，她就把田坚强当作了自己的孙子，让袁小俐从小就把田妈妈直接叫做妈妈了。女孩子在童年的时候比傻里傻气的田坚强懂事多了，总是牵着小男孩的手一起到处玩，杨大妈总是笑话袁小俐，她却满不在乎：“什么小媳妇？我才不是坚强的小媳妇呢！我本来就是妈妈生的，谁知道坚强是哪里来的？”她根本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妈妈。

    袁小俐的奶奶去世快三个月以后，袁小俐的爸爸才从海上赶回来奔丧，临走的时候给田妈妈留下了一笔钱，还有一句话：“大姐，我就把小俐交给你了，如果她和坚强有缘，就让她做你的媳妇；如果无缘，就让她做你的女儿。”她父亲又回到海上去了，现还时不时的会有封信来，也有些钱寄来，后来就音讯全无了。有船员回国后向公司报告，她父亲在东南亚的某个国家上岸后就再也没有回船，那个码头上以前经常总有个女人在那里等他，公司也派员找过，人海茫茫，连个姓名地址也没有，哪里寻得？最后也就给了袁小俐一笔钱，也就不了了之了。

    其实除了偶尔还会有些想念那个不知在何处生活的父亲以外，袁小俐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变化的只是田妈妈每天晚上都到她家里和她一起同住，第二天一大早再走过街，回到自己的家里给两个上学的孩子做早饭，然后再在缝纫机旁边忙碌着；袁小俐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早起来叫醒贪睡的田坚强，还是会去揭他的被子，还是会看见田坚强的光屁股，还是会红着脸跑出去帮田妈妈做早饭，还是会的得意洋洋的牵着小男孩的手一起去上学。田坚强却不干了：“别人会笑话的。”她就恶狠狠的瞪他一眼：“谁敢笑话我们，妈妈说了，就去告诉他家的大人！”其实背地里，小姑娘会去红着脸去哀求田坚强的那些好伙伴，像张广福、文学清、杨德明还有王大力等人，要他们以后阻止别人叫田坚强小女婿，“坚强比我还大两个月呢！”她会很害羞的承认自己是田坚强的小媳妇，“神仙爷爷也这样说的嘛。”她还有一道杀手锏：“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让坚强当你们的‘天山七剑’了！”

    袁小俐在小学的时候一直是班长，她总是假公济私，把田坚强一直安排坐在自己同桌。低年级的时候男孩子还是混混沌沌的，有一个女孩子把自己照顾得舒舒服服的何乐而不为呢？到了高年级就有些扭扭捏捏的了，升到六年级以后他就直接提出抗议了：“为什么我不能和别人坐在一起？为什么非得和你在一起？”

    那是在夏天的周末的下午，两个人坐在袁小俐闺房里的一张小桌边一起做作业的时候田坚强突然发难的。天气有些热，有一缕很亮的阳光透过木屋高高的屋顶上的亮瓦照在女孩子花一般娇嫩的脸蛋上。她会很骄傲的微笑着：“我是班长，我有这个权利！”“你就不能放我一马，让我和别的同学一起坐坐？”田坚强在诉苦：“你没听过那些男生在背地里说我们的闲话，说的可难听了。”“人都长着嘴巴，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女班长还是毫不在意：“妈妈说过，人正不怕影子歪，心里无冷病，哪怕吃西瓜！”田坚强在唉声叹气的：“小俐，你就不想想，我都是小伙子了，被人家老是笑话多没有面子。”“是哪个狐狸精把你给迷住了？”袁小俐愤怒的站了起来，田坚强知道后面接踵而来的就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数落和指责，还会噘着嘴去告诉妈妈去的，就伸出手慌慌张张地拉了她一把，想把这个女孩子拉住，让她重新坐下来，却不料想把袁小俐的裤子也给拉下来了。那是夏天，她穿着田妈妈给她做的那条纯白色的短裤，镶着好看的花边，还有卡通动物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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