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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程耀东找的帮工

    李秀芹从来都是耀东酒楼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人，当然作为经营酒楼生意的，睡得很晚很正常，有些客人如果兴致大发，或者是酒逢知己，就会闹到十一点多钟才能打烊，天天如此，谁也会支持不住的，只好想办法多睡一会儿，哪怕是一刻钟也是好的，要知道有时候中午和下午的客人会不停顿的流水般的到来，那就连喘息的时间也没有了，可李秀芹不行，就是昨晚睡得再晚，今天上午也得在九点以前起床，采买会找她报账，供应商会找她结账，她会一个一个的接电话，落实每一个预定的安排，还得一个一个地打电话，要通知一些供应商增加一些酒水和餐具，程耀东曾经劝过她，要她增加一些人手，把一些管理权放下去，她淡淡一笑：“你再给我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出来。”他就无话可说了。

    这个女人早就是这家酒楼的实际掌控人了，要是这家装饰典雅、富丽堂皇的酒楼开始营业，还不能看见那位苗条的经理出来笑脸盈盈的迎来送往，那就会引起一些老食客的诧异，大家就会知道她病了，或者有事走不开，就会有真正的老板出来招待客人，他会与熟人热情的打招呼，会与一些人称兄道弟，程耀东还会吩咐服务生“给这张桌子加个菜，不记帐，是我送的。”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记住这位老板，并不因为他会和人喝酒，或者会加一道菜，来吃饭的客人有钱着呢，人家看重的就是这份很自然的真诚。李秀芹在对员工讲话的时候总是在强调这一点：“这就是程总的过人之处。也是经营之道，要想留住客人，除了留住客人的胃，更重要的是留住客人的心。”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家酒楼实际上是李总（酒楼的员工全都这样称呼李秀芹）在操办，大事小事，事必躬亲，白天黑夜，总能看见她忙碌的身影，年长月久，供应商都会去找李总商量，就是程耀东的一些朋友打电话过来订房间，也总是对服务生说：“请程太太接电话。”程耀东早就嘲笑自己“都快变成局外人了”，前不久，他郑重其事的告诉李秀芹，想把这家酒楼正式转交给她，自己去筹办长喜广场的那家新店，她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可买不起这家店。”程耀东回答得很爽快：“送给你可以吗？”李秀芹就有些生气了：“也好，那就把凤姐、张哥他们都叫过来见证一下，几百万的酒楼说送人就送人，是不是太大方了？”他就无话可说了。

    他会向她解释，长喜广场那家店正在紧张的筹办中，总要人前去打理，“装修和一些准备工作最快也得两个月，可不能错过明年元旦的开业。”李秀芹胸有成竹，装修和设计有舒云翔和张圆媛，大宗物资的采买已经交给了张广福，员工招聘有杨秋燕和她负责，广告宣传交给了徐汉美，程耀东就有些苦笑了：“看来我又成了多余的人呢。”“男人得干大事。”她在回答：“新老朋友、银行贷款、卫生工商、还有头面人物都得你出面。”程耀东自嘲的在说：“那还不是一个跑腿的，我干脆就转换角色，给李总打工算了。”她就噘着嘴不高兴了：“要是想赶我走就直接说，我又不是那种赖着不走的女人！既然能从你家里搬出来，我就没做什么打算！明天把账目给你交代清楚以后我就滚蛋！”他就只好向她赔礼道歉，她却根本不理他，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的，天知道她哪里学得的这门独门绝技，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张广福就见过一次，指着鼻子把他关在房里臭骂了一顿：“耀东，你这一辈子要感谢两个人，一个是大力，你和他非亲非故，也就是同街住过的同班同学，又住在人家的对门，人家就花了那么大的力气给你挑断了那根懒筋；另一个就是人家秀芹了。你自己扪心自问，你那家小面摊能有今天，不全靠朋友帮衬、大家努力吗？不全靠人家秀芹起早贪黑的给你主持生意吗？你***好好想想，要是没有朋友，要是没有大力，更重要的是要是没有秀芹，你现在也就和李腊元那个东西差不多！”

    他就只好唯唯诺诺的把那个怒气冲冲的大哥大恭恭敬敬的送走，关上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无可奈何的对李秀芹说道：“别哭了好不好？看着我被人家痛骂一顿心里舒服了？看着我被人家说的狗屎不如心里高兴了？谁敢赶你走，这不是冤枉人吗？你就是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会那样做的，说句实话，就连作梦也从来没想过！”李秀芹还是不服气，抬着泪流满面的脸蛋还在哭着：“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管过你没有？你成天当甩手先生我说过你没有？你从账上拿钱我问过你没有？我就是累得半死也没意见，就是不准你……”李秀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耀东一把搂在怀里了，这是一个高个子的丰满女子，做起事来有头有脸，经营起来头头是道，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只是有一个外人不知的致命弱点，就是一旦被程耀东搂在怀里，就会像雪人似的融化，全身都变得酥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就会变成程耀东怀里听话的小猫咪。有一次，有一个家伙在耀东酒楼喝多了，就把李秀芹一把搂住了，正好被杨秋燕看见了，那天晚上她也在这家酒楼宴请客人，香车美人就给张广福打了个电话，，方老二带了几个人过来，他们一直等到那个家伙开着车离开了酒楼才动手，警察赶来的时候，那个家伙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然醉得几乎不认识人，那辆崭新的马自达也被砸得稀烂。程耀东后来也曾经问过李秀芹被人搂着的滋味，李总那个时候正软软的躺在他的怀里委屈着呢，听见问话就破涕而笑了：“什么感觉也没有，就是酒气熏天，感觉有些恶心。”她也是一个很会撒娇的女人：“要是也能有你这个家伙这样令人如痴如醉的感觉，我早就跟别人跑了，让你在这里一辈子吃后悔药！”

    程耀东从来不吃后悔药的，就是李秀芹埋怨他是个死不悔改的家伙，就是张广福指着鼻子骂他能有今天不能忘本，就是当年因为一贫如洗而不得不下井挖煤、到处打短工，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他一直认为那是自己的命，“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他就信奉这样的哲理，刚开始的时候，连饭都没有吃得了，还假装斯文干什么？填饱肚子、生存下去才是第一位！当然，骨气还是要的，跟着王大力在24栋的楼下摆那个小面摊也没有后悔过，刚开始还以为是朋友帮忙，能管吃管喝就不错了，谁知王大力却是在为他打算，感激不尽之余，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大力回京城上大学去了，朋友人各有各的事，总不能天天给你帮忙，他就上劳务市场去了，他得找一个帮手，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的确如此，劳务市场人山人海，滚动的电子屏幕前也站满了人，程耀东的眼光在人群中打量着：太年轻了不行，人家要找的是超市营业员、办公室文秘和产品推销，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洗碗擦桌子，成天和油腻打交道的人；年龄大了也不行，人家要找的是月嫂、钟点工、家政服务，他要找的可是像他这样能够起五更、睡半夜的帮工，而且连休息日也没有，这样的人可不好找。他在摇头，却被一个胖胖的女生拦住了。他没等人家开口就溜走了，干吗要说呢？说出来反而显得寒碜。又在人群中转了很久，也试探着问过，全都是摇头不干，他也就死心了，抽着烟向大门走去，却依然被那个胖胖的女生拦住了，她穿着一条白裙，齐眉的刘海，地上还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她就站在程耀东的面前，微微一笑：“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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