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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夏日的冰水

    张广福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打了一夜的麻将，手气背得离谱，不说是今古奇观，也算是极为罕见吧？输了钱是小事，破坏了心情是最大的事，今天不仅有百佳公司的盛大庆典得去参加，王大力的婚礼更是应该高高兴兴地参加才是，只是有些遗憾，自己是写请帖的人，却不知道带什么人去参加，要去的人举不胜举，但自己全没兴趣，天知道自己的另一半在那里，人家都说：“赌场失意，情场得意，”真的会是这样吗？这个打进电话的女人又会给他带来什么预兆呢？

    还是没睡好，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喉咙干得像在冒烟，坐了一夜的冷板凳，腰又酸又痛，可手机铃声依然在不停的响着，和《手机》里葛优演的那个严守一的感觉一样，他也很讨厌这个东西，虽说只是一个通信工具，却能和每一个人如影随形，你想不理睬都不可能，只要半天不接电话，就会有更多的电话接踵而来，就会叫人应接不暇。他是谁呀？广福商行的老板，市政协委员、区工商联的副主席、24栋的楼栋长、这个市里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哥们的大哥，还有鲜为人知的“天山七剑”的老二。

    他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条短信，很简短的几个字，还有字里透露出来的期待：“我等您，快来！”

    “妈的！”他骂了一句。这个世界上等他的人太多了，朋友们等他，因为他是个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的知己，他可是个朋友遍天下、知己到处有的人，但他心目中的朋友太少了，也就是区区上十个人；生意人等他，因为他们总喜欢找他对某种商品定价，工商、物价算个球，只有他说的价格才是真正的定价；有了委屈的人会找他，张哥的名字谁人不知，只要是张哥对你表示同情了，你的委屈就会被解决；发了横财的人也会找他，不给张哥奉献一点意思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张哥的那些手下的马仔可比张哥厉害多了，胃口也大多了；还有些人来找他，纯粹是来拜山头，就是张广福再三申明自己退出江湖已经好几年了，人家还是找他。“山不转水转，石头不转磨子转”，万一哪一天碰上什么事，这个昔日的老大出来说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人家总得看他的面子吧？吃饭去？可以，“有言在先，三碗不过岗”；送礼不要，送钱更不要，“我的钱已经够多的了，你要是嫌多，捐给希望工程怎么样？”男人不要，“我又不是毛宁，对戳屁眼很恶心呢”；女人要，他咧着嘴在笑：“良家妇女不要，那叫第三者插足！”

    张广福知道是谁发来的短信，那个又高又胖的女人也有几分姿色，典型的丰乳肥臀，大大方方的和到她的快餐店吃饭的每一个食客们打情骂俏，可以容忍那些人偷偷摸摸的手上抹油，却对所有想与她私下里发展关系的所有人婉言拒绝，她的理由是“您看这个店里从早到晚离得开人吗？再说，我们借住在24栋呢，让人知道了，不被打死也会脱层皮呢！”这话说得很有力，“我们是24栋的。”这句话是住在那栋庞大的建筑里所有居民的口头禅，这句话在这座城市很有影响力，吴姐的丈夫在菜场买菜，有人欺负他是外乡人，他也会说那句话，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大家都知道城东小区的24栋是张哥罩着的，谁会不买张哥的面子呢？老吴很得意，却不知自己的女人已经是张哥的人了。

    那是去年夏天的上午，韩国美人把家门钥匙交给了张广福，太阳能热水器有些故障，“不能上水了。”朴顺珠总是那么彬彬有礼：“大力不在家，就请广福君帮我请人修修吧。”“请什么请？我就会修。”他一口应承下来：“几年前，我还干过太阳能热水器的经销商呢。”他就搬了一部架梯上了天台，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很快就找到了毛病所在，是进水阀坏了，就顶着炎炎的烈日跑去买了一个，又冒着三十六度的高温在别无遮掩的楼顶上干开了，很久没有干过这种力气活了，热水器很快就修好了，他浑身是汗，却很有成就感，很高兴的光着膀子走下来，叼着香烟、扛着架梯、一步步地走下楼来。一个女人站在敞开的房门前对他笑着：“张哥，喝杯水再走吧。”

    他知道因为她的男人姓吴，所以人们都叫她吴姐，和她的男人就在24栋的楼下开了一家快餐店，他们在开业前，照例给张广福送了些礼物，却被张广福推了出来：“一栋楼住着还讲这些客套！再多说一句就莫怪我翻脸不认人呢！”他还是去吃过，味道也就一般化，卫生倒挺叫人满意，也就经常在炎热而又漫长的夏夜里下楼到那家快餐店里去喝两瓶啤酒，几个下酒的菜肴，还有吴姐亲切的话语。那个女人总是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择菜，于是他就很容易的就看见了她那两个像发面馒头似的大半个乳房，张广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心里清楚得很，吴姐就是有意给他看的。

    那天他从天台下来，浑身都是汗，就决定到吴姐家里去喝杯水，吴姐就接过了他手上的架梯，把张哥恭恭敬敬的迎进了门。张广福注意到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吴姐悄无声响的轻轻地把房门关上了，他就心里有底了。吴姐在忙着给他端来一杯冰水，搓着毛巾，细心的给他擦着身上的汗水，声音也轻轻的：“这样的粗活以后就让我们家里的那个帮张哥干吧，你是张哥，是干大事的人。”

    “吴姐叫我来干什么大事呢？”张广福果断地把吴姐拉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老吴呢？”

    “出去到批发市场买菜去了。”吴姐高兴得连脸都一下子红了：“张哥，其实我早就想和你在一起了，只是怕你瞧不起我们这样的女人。”

    “别***甜言蜜语的骗老子！”张广福开始慢腾腾的脱着身上仅有的一条短裤：“背着你男人这样做过几次了？”

    “对天发誓，我不是那样不要脸的女人。”吴姐在飞快地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的衣服全都扒了个精光：“除了我家里那个老吴，从来没有过第二个男人。”

    这个又白又胖的女人正是解渴的好东西，而且还有点媚意，张广福就决定把事情办完以后再喝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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