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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首长也来了

    除了王大力和朴顺珠，24栋所有的人都把赵敏称作“凤姐”。这个称呼是杨大爹首先叫出来的，也就是赞扬赵敏聪明能干、泼辣大方的意思，大家随之也都认同了这个称呼，尤其是当赵敏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那座大牌坊后面，越来越理直气壮的成为24栋的妇女的代言人以后，大家都开始这样约定俗成了，后来连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这样叫了起来，小猪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叫大妈妈这么好听的名字？”韩国美人会告诉她：“因为大家都喜欢你大妈妈。”胖胖的小猪就会很羡慕：“我长大了就当个小凤姐。”她的大妈妈就会抱着她一阵狂吻：“小猪才是大妈妈的乖宝贝。”

    出身豪门望族，加上又是书香门第，从小就潜移默化的受到了一些封建礼教、儒家学说的熏陶和感染，赵敏的奶奶甚至曾经把一本薄薄的《女儿经》塞在她的枕头下，差点没把她笑死：“现在谁还看这个？”后来赵敏又不顾一切的嫁给了首长，曾经使她的家庭一片悲哀，都认为心血来潮的决定会毁了她的一生，不过事实证明赵敏的眼光敏锐，真的是时代变了，也不过二十年时间，那个西陵峡畔、有些腼腆、有些天资的小伙子真的成为了首长，赵敏也成为了一名大学教授，成了小有名气的博导，无论是在那个政治气味很浓的首长的家里还是在大学教堂的讲台上，这个端庄大方、温文尔雅的中年女人都得保持知书达礼、文质彬彬、平易近人的形象，这是很正常的，是为了维护首长的尊严和那个家庭的完满。她的那个叛逆儿子王晓磊就嘲笑过她：“妈妈这样一天到晚摆架子，到底累不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女儿王美珠更是和她哥哥一个鼻孔出气：“放了假我还是到小叔那里去玩，宁肯被小叔打屁股，也总比在这里闷死好。”

    赵敏同样也喜欢那座城市里的城东小区里的24栋，那座飞檐斗拱、高高耸立、古色古香的石牌坊，那栋门字形、一共有一百六十个家庭的庞大的居民楼，也喜欢那片热闹的楼下空地，当然还有令她梦牵魂绕的那座楼上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人。清早，她必须手忙脚乱的给小猪穿衣洗脸，和朴顺珠一起送小猪到幼儿园去；然后会乐呵呵的和同楼住的大姐大嫂到超市买菜，大包小包的乘坐小区的小公汽回来，坐在楼下和大家一起择菜，说到有趣之处，笑得比谁的声音都大，谁会相信她是大学教授？中饭一般只有她与韩国美人两人在家吃饭，如果是放暑假，小魔女也会加入进来，赵敏还是会每道菜多做一些分量，给郑太平或者是田大妈送去；中午的时候，凤姐会帮着午休的杨大爹照看一会儿小商店。柜台里的那些东西根本不要人照料，都是楼上楼下，都会和共产主义一样，“各取所需”，不过，也得“照价付款”，赵敏就会和那些同样不睡午觉的大老爷们打扑克，“斗地主”绝对是凤姐的强项，张广福和程耀东，也许还有文学清都会落荒而逃，还会留下一些亮晶晶的硬币，凤姐就会在杨大爹的小店里买一些恰恰瓜子、甜话梅之类的小零食请大家吃；晚上洗完澡以后，她会和韩国美人一人穿一条淡色的裙子，牵着胖胖的小猪，领着已经出落成一个小美人的小魔女一起出外散步，回来的时候，一小盒冰淇淋会被24栋的孩子们一抢而空，扎着小辫的王美珠不乐意了，就会噘着嘴指责她：“妈妈，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王大力就会乐呵呵的把她和小猪一起抱了起来，还顺便打了她一巴掌：“走，小叔给你买去，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你是小叔的女儿吗？”小猪会提出抗议：“我是大妈妈的乖宝宝！”小魔女也会格格的笑着，在她小叔的脸上亲了一下，娇声娇气地说：“小爸爸，我爱你！”韩国美人就会被逗得抿着嘴笑，赵敏的心里就会一阵乱跳。

    从小时候起，王晓磊和王美珠都对自己的那个十天半个月经常不回家、经常工作到东方红的父亲有一种莫名的敬畏，对于那个经常不是闭目沉思、就是捧卷苦读，或者是伏案疾书的首长也有了一些敬而远之的生疏感，两个孩子总是盼望着能跟随母亲到这座城市来，在24栋里，留下过他们无数的美好的回忆，王晓磊长大了，工作了，也独立了，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有了自己的女友，就经常抽出时间自己从上海飞来了，还公开声称24栋是他“生命活力的加油站”；王美珠更是任性，放假的时候，赵敏就会让她到首长所在的那个西部省份的省城去陪陪她的爸爸，小魔女答应得好好的，却南辕北辙，飞去了那座西陵峡畔的城市，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那座大牌坊，望着杨大爹莞尔一笑，还像宣告似的大叫一声：“本小姐回来了！”

    凤姐打电话指责她，王美珠却毫不在乎：“小叔搞到一只野味，说是给您留着的，您再不来，我和小猪就米西米西了。”没办法，她只好也来到那座城市，原来是一块熏好的野猪肉，就知道又上了小魔女的当了。没想到王晓磊也在那里，正要跟着张广福和龙啸天一起出去游泳，看到赵敏一笑：“妈妈的动作挺快的，今晚又有好吃的了。”而小魔女正和她妹妹在楼下的网吧里玩着泡泡堂，早把她忘到脑后去了。她就又好气又好笑：“我倒成了这些家伙的厨娘了。”不过倒也无怨无悔，到她快要把晚饭做好的时候，楼下传来很大的喧哗声，有笑声、有鼓掌声，还有人在大声地说着什么。韩国美人从外面冲进来，不由分说的把赵敏拉着，跌跌撞撞的来到了阳台上，向下望去：楼下已经是人山人海，就在人群的中间，有一个中年男子抱着手舞足蹈的小猪正在和杨大爹、田大妈，还有其他的一些人亲切的谈着什么，在那个人的身后，站着王大力和他的那帮弟兄，当然还有王晓磊和王美珠了。赵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首长也来了！这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回家！

    “这下可热闹了。”王晓磊后来回到家里以后在幸灾乐祸的说：“小叔的家里今晚就成了客栈。”“这还不简单。”王美珠是个聪明的女孩：“爸爸和小叔带着小猪一起睡，我和妈妈、婶婶一起睡，哥哥一个人睡客房，不就万事大吉了？”小猪却表示不同意见，咿咿呀呀的撒娇说：“我要和大妈妈一起睡。”首长就乐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下可好，晓磊最后被驱逐出境了。”“婷婷。”朴顺珠在冲着挤在人群中的龙婷婷叫道：“把这个屁小孩带到你家里去。”就听见楼梯上一阵高跟鞋底乱响，超市美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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