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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李秀芹的习惯动作

    程耀东开着他的那辆马自达来到耀东酒楼的时候，几个身穿大红旗袍的迎宾小姐和保安正在布置着酒楼前面的喜庆气氛，连香樟树杆上也被包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黄布，青翠欲滴的树叶中也飘动着花花绿绿的彩带，还有铺天盖地的广告和横幅，加之姹紫嫣红的花卉和长长的红地毯，更加深了喜庆的气氛。中午是百佳公司的庆典酒会，龙老爷子高兴，索性将酒楼全部包了下来，“喜庆，就得讲讲排场。”龙长丰叫龙婷婷给了程耀东一张支票，上面的金额多的让耀东酒楼的老板都有些吃惊，龙长丰解释说：“顺风顺水，皆大欢喜，没有理由不操办一回。”程耀东实话实说：“不需要这么多的钱，您就是大操大办，也怎么都用不了这么多。”“我就喜欢耀东的实在，这也是我多给你一些钱的理由之一。”龙董事长就会笑着给程耀东一巴掌：“啸天和婷婷麻烦你还少吗？那帮朋友到你那里吃大户还少吗？多给你几个钱就如临大敌了？长喜广场的旗舰店开张的时候，记得请你龙叔叔和左姨去吃一顿就行了。”他就只好照办了，后来问过龙婷婷，超市美人连连摆手：“我只管执行命令，再说，人家自己的事都忙不赢呢。”他就知道女孩心不在焉；他也曾问过龙啸天，他回答得很直爽：“反正妖精不能来，国庆那几天我都到你那里蹭饭吃，你就只当是我预付的进餐费吧。”他倒知道会开导起别人来了：“大力哥的婚宴也就是下午吗？你要是高兴，就干脆开一天的流水席，让大家尽情的吃。”程耀东听得一愣一愣的，龙老爷子要的是大张旗鼓的庆典酒会，王大力却是想低调处理自己的婚事，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真是个可爱的呆子。

    酒楼店堂里更是一派忙碌，大家都在把门外运来的一车花卉搬进来，摆放在大堂和每一个包间里。程耀东叼着香烟，回答着大家的问好，还偶尔指导两句，穿过宽敞的楼道，径直打开了李秀芹的办公室的房门，一屁股坐在了那个依然显得很稚嫩的女孩对面，抓起放在她那张办公桌上饭盒里的小笼汤包就塞进自己的嘴里。这已经是一个习惯，从李秀芹走进了程耀东那家开在城东小区的小店开始，她就这样做了，总是给他准备早点，不管这个老板是否会准时出现，她都会一如既往地给他准备早点，如果他果真没有露面，他的早点就会变成这个女孩的中餐，他后来知道了，大为感动和不安，也好好的劝过她：“你现在已经是酒楼的实际领导了，什么事情都落在你一个人头上，就别再给我买早点了，我以前从来不吃早点的，再说把早点留着当中餐，现在也不用这么斤斤计较呢吧？”“你没感觉到我就是想帮你战胜这个不好的习惯吗？”李秀芹微微一笑：“你没感觉到吃了早点，中午喝酒胃里会感觉舒服一些吗？”对于前一点，他没有感觉，对于后一点却感觉颇深。

    程耀东走进去的时候，李秀芹正在不停的打电话，这是这个酒楼的副总每天的功课之一，酒水、肉食、海鲜、蔬菜和调料的供应商，还有消毒碗筷的提供商，有一些工商、卫生检疫、城市管理、税收的人要联络感情，还有再次确定昨天已经预定的酒席的安排，当然，但凡程耀东的那帮好朋友也总是打电话找她，那些熟识的食客也总是点名道姓的要她负责安排，可今天程耀东听见的全是十分委婉的道歉和婉言谢绝：“真的很对不起……今天的酒席全部被预订了，实在很抱歉……能不能改个时间呢？”女子的脸上带着微笑，一边和蔼可亲的打着电话，一边满意的看着他在桌前狼吞虎咽。

    电话终于打完了，李秀芹从抽屉里拿出面巾纸，就隔着办公桌给程耀东擦着嘴唇上的油花，这也是一个习惯动作，以前在城东小区开那家简陋的面馆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动作，很亲昵，也很温馨，有些亲密无间的含义在里面，程耀东的朋友都见过这个动作，就大呼小叫起来，李秀芹红着脸辩解说：“做久了就习惯了。”那帮朋友就羡慕得不行，也就希望有人能效而仿之，杨秋燕是第一个效仿的，只是杨德明有些腼腆罢了；朴顺珠和唐晓当然不甘落后，还有镇果果也声称乐于此道，张圆媛却不敢：“马总会不高兴的。”汪雯雯和那个徐汉美这样做过没有？不知道，大家没看见，也没有去问，只有张广福表现的最洒脱：“想做这个动作的人不少，想要谁来做这个动作的感觉暂时还没有。”

    这个习惯动作曾经中断和消失了一段时间，也就是在程耀东和李秀芹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以后，那个胖胖的女子果断的终止了那个习惯动作，虽然依然还是会每天给他准备早点，却把早点放到了经理室的那张大大的橡木桌上；虽然还是用的保温盒，虽然还是他最爱吃的小笼汤包，却再也没有那份温馨，那份亲昵，那个习惯动作。所以当李秀芹的手指触到了他的脸颊的那一霎那，他就感觉到了她那温柔的体贴。习惯动作的重新恢复，不正是一个良好的、再清楚不过的信号吗？

    程耀东有了些高兴，有了些感动，嘴里还是被塞得满满的，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不那么清晰了：“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叫醒我？”

    “睡不着，就起来早了点。”李秀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早上没什么大事，我能应付得了，再说，人家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怪不得所有的人都夸你心好，人家王大力把我扶上马，你却是我的内当家。”程耀东顺势抓住了她的小手：“不过，作为老板娘是不是应该陪着我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多睡一会儿呢？”

    “内当家”是人家叫出来的，“老板娘”是她毛遂自荐的，“忘恩负义”是凤姐骂他的，一口气全说出来了，也就证明两个人的关系在昨天山穷水尽、柳暗花明，也就有了一个飞跃的提升，艳丽的桃花就绽放在这个羞答答的女子的脸蛋上了。

    “耀东，小声一点，”李秀芹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得更厉害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敢让人家陪你多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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