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产妇的事本来就多
杨秋燕不慌不忙，临出门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端详了一番自己的模样，最后还是决定涂点唇膏，不是很亮丽的那种，而是淡淡的、接近肤色的那种淡红，甚至比她那肉感的樱唇还要淡一些，只不过是有些光泽而已，她甚至没有换衣服，也没穿她刚买的那双很好看的高跟鞋，就拿着手袋出门了，她会去和杨大妈告别，还会去吻别小雪，小丫头会一如既往地问她：“今天开车吗？”她会一如既往地回答：“不开车，去坐你爸爸开的公交车。”小丫头就会很妩媚的笑着，这是一如既往的惯例了，只要杨德明上早班，杨秋燕就会不开她的那辆东风雪铁龙，就会很平静地在小区门前等待那辆被形形色色的各种广告弄得花花绿绿的0123号公交车慢慢的开过来。
连她自己也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习惯的，也许当她从医院回来以后吧。事实上她提着自己的行李回到24栋的时候已经是满身的疲惫、满心的伤痛、一脸的愁容和万般的无奈了，摆脱了老魏的家人贪婪的逼围，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雨燕躲进了自己的老巢，当然还记得这个大名鼎鼎的杨神仙，那个一心向佛的杨大妈，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杨德明，谁也不知道那个一脸憨厚的微小的司机曾经是这个漂亮的香车美人的初恋，谁也不知道因为杨德明莫名其妙的选择了周宁，曾经给这个花季少女多大的打击，在那本至今还保留着的日记里，杨秋燕曾经洒过多少失望和伤心的泪水，而老魏是她的大学同学，以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是她最终还是回来了，被从小就喜欢她、爱护她的杨大妈收留了，照顾了，后来又加上了杨大爹，还有永远会使她心动的杨德明，她才似乎从冰冷的黑夜里看到了一点希望的灯光。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因为她的原因，那个憨厚的男人第一次把因为阵痛而全身无力的她抱在了怀里，很有力、很坚决、很安全的，他的胳膊是坚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烟草味，还有她所不熟悉的男人气味，她有些诧异自己在那个紧要关头居然会想到这一点，只是顺从的搂住了他的脖子，直到自己从此就是安全的了。这个一脸焦虑的男人像头猎豹似的开着车飞快地赶到医院，像头雄狮般地再三嘱托闻讯赶到的龙啸天：“你就在秋燕身边别走开，她可是两条人命！”她把自己发烫的脸蛋一直贴在他的怀里，她相信只要有他在一起。她就能坦然的面对一切。
还有医院的第二天德邦瓦砾杨秋燕终生难忘的，扬大妈想给刚刚生产的她买些猪肘子煮花生发奶，就命令儿子在这里照料几个小时，她嘱咐刚下班就赶来了的杨德明：“没什么可害臊的，就当是自己的妹妹。”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有些内急了，他发现了，也问了，她也吞吞吐吐的说了，杨德民就拿起手机给他妈打电话，却被杨秋燕拦住了：“恐怕还在菜场里呢。”憨厚的男人就坐立不安了，搓着手沉吟了片刻，他就把她抱了起来，还是要她搂着他的脖子，还用一只手举着输液的吊瓶，把她抱进了卫生间，没有和她商量，也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帮她脱下了裤子，最后还给她擦干净了屁股，他只是在重新帮她穿好裤子以后才对满脸通红、把脸垂得很低的她说了一句话：“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被别人知道的。”谁知一出卫生间，邻床的那个产妇就叫了起来：“是得让他们这些大老爷们照顾照顾我们这些女人，光知道在咱们女人身上撒野，又要我们为他们传宗接代，也得做做奉献吧，不过你的这个男人倒不错，又老实又勤快。”杨德明在微笑着，她却都要快哭出来了。
还是那句话，作为产妇的事本来就多，扬大妈又偏偏就喜欢这个从小在南正街看着长大的漂亮女人，更喜欢那个粉红的小丫头，一天到晚都在想着法的给杨秋燕做好吃的，杨德明也就越来越多地在医院充当陪护，他说给她找个女陪护，她不干，只好勉为其难了，慢慢的，两人就有了些默契，她只要有了些扭扭捏捏的动作，他就会直接把她抱进卫生间，杨秋艳是破腹产，医院的用水时间本来就很短，每个人就像打仗似的，杨德明就会端来两盆热水，一盆洗上身，一盆洗下身，杨秋燕后来对王大力的那个韩国美人说过这个秘密：“从来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从头到脚都看得清清楚楚，摸得清清楚楚，就连老魏也没做到，可他做到了。我根本不敢看他，一个大男人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做这些事，可想而知他的心理压力有多重，况且他又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有一天，当杨德明抱着杨秋燕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病室里多了几个稀客，是杨德明的一些朋友，从王大力到张广福、从马长喜到文学清，当然还有龙啸天和程耀东，大家都看见了杨德明的表现，谁也不提这件事，只是嘻嘻哈哈的逗着襁褓中的女婴好玩，舒云翔还汇报了代管那家汽车4S店的经营情况，全是一帮大男人，也没有买什么东西，给小丫头送了个红包，就塞在他的小衣服里面，同病房的产妇瞪大了眼睛，认出了来的人中间有不少大人物，杨德明再送大家走出来的时候，吞吞吐吐的还想做一些解释，却被董胜开拦住了：“德明，做得好，哥们都挺佩服你的！”
到了杨秋燕出院的时候，即使没有扬大妈精心准备的那顿饭，没有两个老人作出的那些安排，她也已经决定一定要认两位老人为爸爸妈妈了，当着杨德明所说的那番话其实就是在表白自己的心声，在倾诉着自己的愿望，而小雪手舞足蹈的第一次单独行走，居然是投向杨德明的怀抱；小雪咿咿呀呀的在众人面前第一次开口说话，居然会把杨德明叫出“爸爸”！
她忍不住热泪滚滚，第一次感到什么叫母女一心。